夜已深。
大昌市,七中附近一个厂房旁的街道处,路边的灯光微弱。
四个人影从不远处走来,其中两个摇摇晃晃,脸面泛红似乎喝了不少酒。
齐天将王恩泽的手臂搭在肩头,吃力的拖着他往前走。
“等我会,我要方便一下。”王斌扶着墙朝巷子深处走去。
“这个阿斌就是逊啦,酒量不行,膀胱也不行。”王恩泽调侃道。
苏成站在一旁,离王恩泽远远的,他不喜欢酒味。
王恩泽他们三个是齐天打零工认识的,他穿越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因为没有家人再加上又是个学生就只能来黑工厂打零工,虽然累了点但至少能养活自己。
幸运的是他遇到了这些工友,在苏成他们的照顾下齐天的压力小了许多。
橘色的灯光照的人昏昏欲睡。
“这么久了斌哥怎么还没好?”
齐天掏出老年机有些疑惑,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苏成走到巷子口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没人回应。
王斌以前也喝的断片过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苏成掏出手机,打着灯光朝里走去。
“没人。”没到半分钟苏成退了出来:“里面是死胡同。”
这就奇怪了,王斌那么大一个活人还能消失不成?
苏成开始拨打王斌的电话。
还没等电话接通一股刺鼻的酒臭味扑面而来。
王恩泽这会正扶着路灯呕吐。
苏成一脸嫌弃的往旁边移了移,他可不想自己的身上粘上什么脏东西。
灯光闪烁,三人的周围忽明忽暗。橘红色的灯光宛若地狱的霓虹灯带着催命的钩索。
一股寒意爬上脊梁,齐天搓了搓双臂,现在临近深夜他也只当是降温没有在意。
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那种黑夜的黑,更像是闭上双眼的虚无。
黑暗如同深渊将周围的一切吞噬,不远处的饭馆,路边的小贩,就连地上的影子都消失了。
齐天抬头向上看去,他的瞳孔逐渐放大,像是跳伞时背了个无法打开的降落伞,他的整个表情转为惊恐!
一大片枯骨悬挂在齐天的头顶,无边无际覆盖了整片天空,枯骨正朝着他们极速坠落,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枯骨与他们的距离正在飞速拉近。
不,不对,是他们在朝着枯骨倒坠!
灯光仍在不停闪烁,只是频率更快。
‘啪’那是路灯熄灭的声音,不知是灯芯烧断了还是什么原因。
三人消失在原地,独留那只还未接通的电话掉落在地面,发出啪嗒的声响。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眩晕,窒息,失重,这是齐天最后的感知。
等他再次醒来是在一大片骨头上。
齐天扶着额头,等视野重新恢复,他小心的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除了骨头还是骨头,像是小说中的埋骨之地。
一些骨头上还附着着黑色的焦炭,他仔细一看,那是焦肉!是被烈火焚烧后留下的焦肉。
这些骨头全是真的!这是有多少人死在这里。
恐惧直冲大脑。
齐天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他大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没想到被这里恶臭的气味呛到干呕。
这里的气味很难闻,简直比夏天农村的旱厕还要难闻一万倍。
齐天捂住口鼻,将脚从骨头中拔出。
他强忍住心中的恐惧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苏成他们的身影。
不远处,一只手掌裸露在外。
当时三人离得很近,所以苏成他们应该也就落在齐天周围。
齐天快速上前,一把握住,手掌上的温热让他感到安心。
“还活着。”齐天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用力一拉没有拉动,看来是被骨头卡住了。
齐天双膝跪地用双手将枯骨一根根挖出,直到被埋人的大半个身子暴露在外。
他看清了这人的样貌,是苏成。
等把苏成拉上来,齐天这才松了口气,还挺完整的,没有缺胳膊少腿。
他是真怕苏成他们成为这些骨头中的一员。
不过此时的苏成还在昏迷,齐天掐住他的人中,这招是以前看电视学的,倒也是真的有用,苏成很快就苏醒了。
“卧槽。”苏成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爆出粗口。
活了二十几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离奇的怪事。
要不是齐天已经穿越过一次,或许他也无法接受。
“我们这是撞鬼了?”
齐天大脑嗡的一下,他瞳孔收缩。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五年前看的一本名叫《神秘复苏》的小说,书中关于厉鬼的设定堪称一绝。
原来他有个同班的好兄弟叫杨间,这也不是巧合,齐天面露苦笑。他原本还以为这里和地球没什么两样都是996,现在看来这里或许要更加操蛋。
“怎么没把我送到电影里去呢,哪怕是当个无能的丈夫我也愿意啊。”齐天微微叹息。
只可惜这不是他能选择的。
鬼无法被杀死。
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洞察鬼的规律。
这三句话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即使普通人误入鬼域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只要小心试探出厉鬼的杀人规律或许就能等到救援。
突然他的瞳孔一亮,像是停转许久的机器重新运转一样惊喜,一个能救命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齐天张开嘴巴,他嘴巴张的老大,却一点声音没有发出。
窒息。
一股窒息感突然出现,就像有人用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直到他的嘴巴重新合上这种感觉才消失,齐天跪在地上,汗水浸透他的衣服。
刚才那种感觉简直就像遇到了地狱中的魔鬼一样,恐怖的灵魂都在颤栗,绝望的让人窒息。
最后的希望破灭,看来想要活命还得靠自己。
“齐天过来帮忙。”不远处传来苏成的声音。
齐天扭头,发现他正在卖力的刨坑,坑中一双脚裸露出来,从鞋子的样式来看应该是王恩泽的脚。
王恩泽双脚疯狂的蹬着空气,好像这样他就能把自己挖出去一样,好在他埋的并不深,挖起来也很轻松。
王恩泽从地上爬起,他脸上的酒气都消失大半,看来是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