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千里之行,终有一别。大道之远,恐难有聚。生之有恩,回之有情。诉离之日,亦分之时。
幸得爹娘的精心整理,即使柳风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师父的坟墓上除了那时生出的阴阳草,其它几乎一棵杂草都没有,坟墓周边也干干净净的,倒是在墓前种了不少菊花,更显得庄重圣洁。阴阳草长势很好,看上去已经是完全成熟,正如“灵物志”中所描述的三红三蓝,阴三阳三。
倒是没有立即采摘,渺渺绕绕的烟雾中,柳风的眼眶中充满了落日的红,他恭恭敬敬地跪在师父的墓前,深深的磕了四个响头,嘴里也喃喃不断的,向师父诉说与他分离之后的事情,包括西来观的诸多细节。师者如父,恩情难忘,本是不甘于一隅的自己,师父更是给自己创造了更加广阔的未来。
还是走之前再摘吧,此刻最重要的是和爹娘的相聚,柳风知道,此时难得的相聚,可能是更长甚至再不可见的分离。
不像在西来观内,现在家家都安装有电灯。明亮柔和的灯光下,望着爹娘一脸喜笑颜开的样子,柳风也是痴迷的享受这段幸福而又美好的时光,酒也和他爹喝了一些,期间断断续续的向爹娘诉说着这几年的事情,只不过风险的都已省去,相关更深层次秘密的也未曾和父母说起,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说多了有时也是一种危险,说少了反而是一种保护。
健体丸倒是乘着给他们沏茶的时候,也担心吃不消,只是偷偷的各放了半颗,只是过不了多会,俩人觉得浑身上下黏糊糊的,还以为今天农活累了些导致的,赶快彼此去洗了个澡,估计晚上在床上肯定也会互相惊讶的俩人诸如皮肤、身子的变化,只不过一切都归结于儿子的归来。
“柳叔在家吗?”随着敲门的声响,一阵清脆的少女声音传来。
“月姐!您好!”柳风打开屋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清新的香味,凭借他目前的修为,老远了就感知她的到来。
“风弟弟,你终于回来了!”望着面前这个身材高大健硕的宛若十八岁的男孩,寇月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以前是跟在自己后面小屁孩的,现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心里不知哪个地方涌来上来,她扭扭捏捏的,不禁低下了绯红的小脸。
“进来吧,月姐,好久不见了!”经历了生死以及修炼的痛苦,柳风倒是没有表现出同龄人的欢呼雀跃,很有礼貌的侧了半个身子,“月姐,你也大不一样了,我爹娘正在洗澡。”
柳风有点痴呆了,望着身前这个青春亮丽的女子,光洁紧致的皮肤,长长的睫毛下一双诱人的桃花眼,红嫩的双唇微微露出洁白的玉齿,模样也算是同龄中的极品,一身简单的校服,遮不住的是她渐已成熟的身子,可爱的胸部鼓鼓囊囊的,因为心情激动而微微的起伏,宽松的校裤也掩不住玉腿的修长。
“你调皮啊,看什么看啊!”寇月脸色羞红的走了进来。
“没、没……”柳风结结巴巴的说道,即使有所节制,但毕竟这几年没遇过其他的异性,况且师尊有“慧根不成,勿擅此术。”的遗言,即使受阴阳道诀的影响,身子下面早就有所变化,只是努力的夹着,所幸对方没有发觉。
坐在桌旁,这个双手托腮的少女问了柳风很多事情,能回答的倒是很老实,不能回答的也是一带而过,虽然惊讶于柳风这个“臭人”的变化,寇月还是放过了他,另说的,看此场景,那对已经洗浴过的爹娘也没有出来,喜欢也不愿打扰这对年轻人的相聚,按照他们作为爹娘很早之前的约定,这个女子注定了是柳家的媳妇。
天色不知过了多晚,望着面前这个月姐不停打着哈欠却仍想坚持的样子,柳风倒是不过意的,“我送你回去吧!”柳风轻声的对她说道,“天色这么晚,路上也不安全!”
“嗯!”寇月低着头,轻起身子,缓缓的走了出去,柳风也赶快紧跟着,好在此时身子下面已恢复正常,不至于导致尴尬的局面。
没有风,稍有点凉,一轮弯月如轻舟般悬挂在深邃的夜空,洁白的月光如弥散的清雾笼罩在这对少男少女的身上,走在靠前的寇月故意的绕了点路,这些年不知怎么的,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年去了哪里,但总是在念起他,如今终于见面了,却感觉他身上有太多的故事,尤其是一身的道袍,这个家伙注定是不属于这里,不由得一阵失落。
即使夜晚的黑暗,柳风还是感知到前面这个女子的情绪变化,但不知道说什么,自己终要离开这里,既然走上这条道路,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要兑现对师尊和祖师的承诺,而且前方不知道有怎样的风险,他也不愿意影响到她和自己的家人。
就这样静静的走着,一个低着头,一个望着人,两道身影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起起伏伏,掠过树木、堤岸……,差不多到了寇月家的门口,她好像是思考了很久,猛然的转过身子,并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令她朝思暮想的少年,嘴唇微微颤抖的,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啜泣着转身跑进了屋内。
柳风无语的,只是静静的站着,本是想伸出拥抱这个女子的双手却怎么也没有打开,孽缘罢,情分罢,这份最为真挚的情感也许将永远埋藏在心里,也许也有哪天的相见,也许到时候也是物是人非,也许……
回到家里,柳风写了一段很长的信,写给爹娘,也有请爹娘告知月姐的,也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强烈的情感,当断则断,斩去方可是新的人生,断开才有可能是新的缘分。
跪伏在师尊的墓前,久久未起,也许是在下面感知到这个徒弟的情绪,阴阳草无风自动,红蓝相间中似乎有一道柳风未曾察觉的光芒,如同在抚慰这个最爱的弟子,道途漫漫,千难万险,以后只有靠他自己,创出属于他自己的天道。
轻轻地摘下阴阳草,只是留下了根茎,也留下了对师尊的那份思念,留下对爹娘的那份愧疚和对月姐的也许永远不能实现的承诺。一道身影,像一束流光,转瞬消失在村口,消失在通往西来观中的迷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