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的假发被风扇掀飞的瞬间,我正叼着冰棍蹲在走廊拐角涂防晒霜。
“同学,能帮我捡一下吗?”地中海在阳光下泛着智慧的光芒,那颗假发精准地扣在了我的脑袋上——是令人窒息的栗色波浪卷。
我叼着融化到指尖的冰棍僵在原地,透过发丝缝隙看到少年憋笑憋到发抖的肩膀。他白衬衫第二颗纽扣摇摇欲坠,锁骨处沾着星点蓝色颜料,像是把清晨的天空偷藏了一角。
“教导主任,这是您新买的假发?”他弯腰时薄荷味混着松木香扑面而来,指尖勾起假发时轻轻擦过我发烫的耳垂,“上周那顶地中海造型更适合您呢。”
我顶着乱糟糟的刘海抬头,正撞进他盛满碎光的桃花眼里。他胸前校牌在阳光下明晃晃地刺痛我的视网膜:高三(1)班江以昼。
哦,那个传说中让教导主任在升旗仪式上痛心疾首宣读《禁止早恋倡议书》十次的年级第一。
“夏小满!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地中海夺回假发时带起一阵龙卷风,我的冰棍“啪嗒”掉在江以昼限量版球鞋上。
他慢条斯理抽出我攥在手里的防晒霜,念出瓶身字体的声音像浸了蜜糖:“SPF120+++……学妹是吸血鬼吗?”
“这是对抗紫外线的基本尊严。”我抢回防晒霜时,他忽然伸手戳了戳我左耳的草莓耳钉。
“警报器?”他歪头笑得人畜无害,“难怪教导主任靠近时会发光。”
后来我才知道,江以昼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下藏着哈士奇的灵魂。
当我抱着全班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踉跄着撞开教室门时,这位学霸正站在讲台上用粉笔画美少女战士,裙摆处还标注着抛物线公式。
“新同学需要VIP护送服务吗?”他单手接过摇摇欲坠的习题册,粉笔灰簌簌落在我发顶,“不过你头顶的粉笔灰和当时的假发造型很配。”
全班哄笑中,我的草莓耳钉开始疯狂闪烁——这玩意是物理课代表发明的小型电场检测器,此刻正对着江以昼的抽屉尖叫。
我狠狠瞪了江以昼一眼。
放学时我的储物柜塞满了薄荷糖,每颗糖纸都印着丑萌的简笔画:哭唧唧的草莓耳钉和跪键盘的哈士奇。
最底下压着张字迹遒劲的纸条:“警报器同学,明天要不要合作气死地中海?方案A:假装早恋;方案B:你真的早恋;方案C:你请我喝汽水。”
我抱着冰镇汽水冲进天台时,江以昼正用圆规在墙上画分形几何图案。夕阳给他镀了层金边,连发梢跳动的光点都像经过精密计算。
“第23秒,比昨天快1.7秒。”他转身时白衬衫被风鼓成帆,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腰窝,“这次没涂SPF120的防晒霜?”
我翻着白眼递过汽水,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拉到墙边。薄荷气息缠绕着呼吸,他指尖划过我刚擦伤的膝盖:“别动,伤口和墙上的血迹形成完美黄金分割点。”
“你能讲点正常人能听懂的话吗!”我抬腿要踹,却被他用校服外套裹住。
“现在开始计算,”他掏出碘伏棉签的动作像在做化学实验,“夏小满同学的心跳加速是源于疼痛,还是……”草莓耳钉突然发出尖锐爆鸣
不过这时,教导主任的咆哮从楼下传来:“江以昼!你又带女生去天台!”
他忽然将还剩半瓶的汽水倒在我头上,在我尖叫前凑近耳边轻笑:“现在我们有共犯了,警报器同学。”
碳酸气泡在发梢炸开,混着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我看着他睫毛上摇摇欲坠的汽水珠,突然觉得SPF120也防不住某种灼热的紫外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