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诺庆日

去App听书
诺庆日在线阅读

诺庆日

三千亩

现实生活·行业人生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6-05-02 22:44:03

暂无
里程碑
25.42万字
总字数
超多书友在看
书友
简介

十六年,她一直在找一个人。一个夺走她父亲的人。一个让她无法原谅自己的人。直到她遇见一个藏族男孩,他说:“梦里见到的人,是心里最好的人。”——《诺庆日》——直到找到你

目录
章节试读
更多作品相关
漫画推荐

楔子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雄鹰;它,展翅翱翔,领着我,穿越迷雾,走过彷徨,勇敢追逐。只为那份自由与希望!

她的名字叫诺庆日。赋予她这个名字的人,不是她的父亲,只是一个男孩,一个与她有着千差万别的男孩。

绷带缠得太紧。左脚踩下去的瞬间,脚踝仿佛被塞进一只不合脚的石膏模具。疼痛从足弓蹿到小腿肚——不是伪装,是真的抽筋了。

陆禹兮咬紧牙关,把那声即将溢出的抽气咽了回去。疼是好事。疼,说明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说明她还活着。

面前是普鲁特医院的特栅栏门。不锈钢栏杆在日头下泛着光,仿佛一道冷漠的逐客令。

“身份证。”

警卫的声音从岗亭里,闷闷地传出来。陆禹兮没抬头。她垂下眼睫,手指在帆布包里一顿翻找——动作要快,但不能慌。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三秒钟。足够她把胸腔里那团乱麻捋顺,足够她把“瑞腾营销总监”塞进海马体深处,然后把“瘸腿女大学生陆雨希”拽出来,套在身上。

她把伪造的学生证递过去。照片上的自己素面朝天,刘海遮住半只眼睛,与此刻这个苍白怯懦的形象严丝合缝。姓名栏印着“陆雨希”,出生日期往回拨了整整十岁。

警卫盯着证件照。停留的时间有点久,久到陆禹兮能看清他指甲缝里的灰垢。

父亲出事时,警察问询时,也是这样的审视节奏。

身后,林华东正用浓重的南方口音,与另一个警卫周旋。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位“父亲”的灰绿夹克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汗渍。

“进去吧。”

铁门滑开,发出短促的尖叫。

她没有立刻动。右脚还在抽筋,足底的筋突然地缩紧,又突然地松开。她弯下腰,手指按住膝盖,趁这个姿势,把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不是眼泪。某种更稠更苦的东西。

直起身时,她对着警卫笑了一下。

嘴角上扬,一半讨好一半礼貌,眼神带着怯生生的感激。这个表情她练过很多次——在镜子里,在酒店房间里,在林华东说“陆总你这张脸太硬气了”的时候。

普鲁特医院住院部的电梯很新,地面能照出人影。

陆禹兮看着镜子里,那个扭曲的倒影:肥大运动服,黑框平光镜,马尾辫用廉价橡皮筋死死勒紧。她看起来像个刚从县城火车站出来的学生——土气、干净、无害。

现在那两圈绷带正在汗湿。纱布下的皮肤在发烫,好像有蚂蚁在爬。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静音模式。只有贴着手臂的肌肉能感觉到。她知道是谁——卢丹颂。那个位置共享请求,从一千多公里外的上海发来,头像是一张珠峰日照金山的照片。

她没接。

电梯在十五楼开启。门打开的瞬间,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浓到几乎可以尝到。

骨科顾问医师办公室的门牌下,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左边那个,三天前还在医院正门口抽烟。右边那个,昨天“偶遇”过她三次——在便利店门口、在酒店大堂、在电梯里。

竞争对手的耳目。

林华东伸出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她感受到他的支援,扭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她移动拐杖,往前挪步。拐杖头顶得她的腋下酸痛不已,她只能强作镇定,不让自己显露出更多的不适。

在高原,找到沙总消息后,她跟卢丹颂再次攀爬崖口,下山时踩到一块活动的石堆,摔了一跤,肩头、胳膊到现在还疼。

她深呼吸了一次。

不是那种深呼吸。是一种很慢、很慢的吸气,慢到几乎不发出声音。这是扎西教的。那个藏族男孩说,高原上风大,氧气少,你越想拼命吸,越吸不进去。慢慢来,让氧气自己流进来。

她不知道这个方法,对香港的夏天有没有用。但她还是照做了。

门开了一条缝。

“吴教授的外甥女?”

陈嘉康院长的港普带着明显的审视。他的目光在她“伤脚”与脸上来回切换,然后落回她眼睛。

“老吴说你三十二岁。我看你像二十三。”

陆禹兮迎上那道目光,没有躲。

“陈院长,我舅舅让我代他向您问好。”她开口,声音还算镇定。“莱索托的夏天——你们是英雄。”

陈嘉康的表情凝固了。

那道疤。陆禹兮看见了——他右眉尾端有一道细细的白痕,在皮肤褶皱里若隐若现。表舅说过,那是被土匪用枪托砸的。援非医疗队遭遇武装抢劫,吴葆国背着他,穿越了几十公里稀树草原,躲过了再次的枪击、躲过了响尾蛇、躲过了疟疾……男人的尊严,过命的交情。

表舅说这句话时,喝了很多酒,说完了又叮嘱她:不要提,尤其不要对陈嘉康提,他这个人要面子。

可她一紧张脱口而出。

她脑海“嗡嗡嗡”的,烧得脸也开始发热。眼睛看着对方,心里却怵怵的,面对不了解的人,即使是朋友,说话也该注意分寸,别犯忌讳。

陈嘉康没看她,眼睛看着桌面上一堆纷乱的文件、病例档案什么的,两只手伴随着思绪,把它们分别放到不同的归类堆里。

他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沉默,更让人不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心跳在加快。但另一种东西也在涌上来。不是害怕,是下冈仁波齐崖口那种感觉——脚底空了,身体在下坠,你必须在一瞬间,找到下一个支点。找不到就摔下去。找到了就活下来。

“陈院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刚才慢了半拍,“是过年在舅舅家,看到你和他跟莱索托首相合影的一张照片。我好奇问它的来历,才知道了你们援非的事。”

她顿了顿,把呼吸放平。

“我舅舅说——那是他一辈子最骄傲的事。”

这句话是真的。真话往往比假话更有力量。

陈嘉康的动作停了。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空气似乎在沉滞。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她的脚踝。

“脚怎么回事?”

“假扮的,不然进不来。”她无奈地解释。

陈嘉康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从她的脚踝,移回她的脸。他右眉尾端那道细细的白痕,在灯光下又闪了一下。

“你舅舅身体怎么样?腿还疼不疼?”

陆禹兮一愣。表舅的腿?他确实有老寒腿。

陈嘉康看着不语的她,说:“他当时也从车上摔下来,为了救我和自救,憋着一口气,回驻地才发现膝盖半月板摔折了。”

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舅舅当时也受伤了,还背着陈嘉康跑了几十公里。那种负重长距离奔跑,半月板折了,膝盖不可能没事。

“还是老样子,变天就疼。”她说,“他不肯去做理疗,说他自己就是医生。”

她了解表舅。他就是这种人。

陈嘉康哼了一声。不是冷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哼。他的肩膀微微松下来。办公室里那种紧绷绷的空气,开始有了松动。

她觉得这是个合适的时机,赶忙从林华东递过来的袋子里,掏出装得完好无损,精致漂亮的合同夹。

“心脏手术平台耗材、显微再植设备配件,这些续约材料,都在这儿了。”

“我知道您有难处。作为交换,我可以和耀立医疗谈——在内地西南市场的互补空间。”

陈嘉康没有回答,接过她手中的合同,一份一份地翻阅着,翻到最后一份,似乎在找什么,慢慢皱起眉头,狐疑地问:“怎么没有心脏支架的合同。”

“啊?!有的有的,我是怕您担心耀立的事,打算跟他们谈妥了,再签这款新材料合约。”

“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跟他们的谈判,合同早晚得签,现在一起吧。”陈嘉康淡定地说。

“那敢情好!我们这里都带来了。”陆禹兮又从袋子里,抓出一份新合同夹,递了上去。

“老吴没吹牛。”陈嘉康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中年男人的稳重和深沉,“你确实挺机灵的。”

“麦律师,你看看,合同没有法务问题的话,我们签了。”陈嘉康把文件,递给坐在他身后沙发上的法律顾问麦科蒙。

陆禹兮的心在翘首企盼。但心跳并没有加快。那种感觉不像胜利,倒像冈仁波齐过崖口之后的那一脚——踩到了实地上,但腿还在抖,你不知道这块实地能撑多久。

手机又震了。

这一次是连续两下。她低头瞥了一眼。

扎西次仁发来一张照片,配文四个字:“它叫嘎玛。”

照片上,一头母牛侧卧在干草堆里,肚子隆起,四腿打颤。背景是一间泥土墙面的牛棚,窗洞透进来一线阳光,照在母牛湿润的鼻子上。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然后划开周津皓的头像,打了两个字:

“签了。”

发完这两个字,她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没有立刻放下。

她还记得。四个月前在日喀则的公交车站,扎西围着她绕了一圈,用倒装的汉语问:“LS去?一起?”

她拒绝了。

但男孩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让她在濒死的恐惧中笑出声来。后来她才知道,那种东西用藏语很难翻译——不是善良,不是天真,是让一个陌生人愿意停下来、绕一圈、然后问一句“一起”的那种东西。

扎西给她起了个藏族名字:诺庆日。

“诺”是承诺,“庆”是欢庆,“日”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他说:“明年国庆节,来那曲班戈,我们一起庆祝!”

公章落在纸面上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轻。

“嗒”的一声,很脆。像脚踩进冰裂缝时,那种碎裂的声音。但这一次,碎裂的不是什么东西。是某个结。

陈嘉康将一份合同副本推给她,手指点了点封面。

“陆总监,”他的称呼突然变了,“有个问题我很好奇。”

他指了指她始终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扎西发来的信息,还没来得及关掉。

“是什么让你相信,一通来自牧区的信息,比眼前的千万合同更重要?”

陆禹兮将合同小心收进内袋,与那部滚烫的手机贴在一起。手机外壳贴着皮肤,有一点烫。

她想起扎西的诗。想起帐篷里,卢丹颂说“你挺温柔的”。想起父亲倒下的那个夜晚,她倒挂在山沟里,深不见底,她用力撑着沟壁,不敢放手,呼救到嘶哑。

也想起暴风雨中,卢丹颂的手,穿过雨幕伸向她,握住的瞬间仿佛握住了世界。他的声音在狂风骤雨中,那么的清晰——

“陆禹兮,把手给我!”

她起身告辞,过紧的绷带,腿脚麻了,但她站得很稳。

“陈院长。”她说,“您当年在莱索托,为什么相信一个同样狼狈的中国人,能背您走出几十公里?”

陈嘉康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他轻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向椅背。

陆禹兮已经转身。架着双拐的身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她回头,莞尔一笑。

“因为我舅舅说过——信任这个东西,等你想清楚它的理由,就已经不需要它了。”

“就像有些日子,注定要用来庆祝。”

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里,耀立医疗的黑西装们已经不见了。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还在轻轻晃动,像是刚刚有人推开它离开。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烟味,和他们皮鞋踩过的灰尘。

她没有停下脚步。电梯门打开,镜面里还是那个扭曲的倒影——肥大运动服,黑框平光镜,马尾辫用橡皮筋死死勒紧。

但现在她不用再演了。

陆禹兮松开马尾辫,取下平光镜。镜面里的那双眼睛正在回来——不是怯生生的感激,是某种更鲜活的东西。但它和四个月前不太一样了。多了一点什么。

一些也许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而此刻在浦东机场,一个穿着深灰西装、头发还沾着树叶的男人,正把登机牌递给闸机口的乘务员。他手腕上戴着一根,用旧了的藏族编织绳,颜色是五种蓝。

航班的目的地是香港。

他叫卢丹颂。三个月前,他还是她的“假想敌”。

某天傍晚,某幢写字楼的某扇窗户后面,一个男人关掉了投影上的财经新闻。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画面凝固在“瑞腾医疗”那个蓝绿色的标志上。

他在手机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初中毕业照。照片上,站在第二排靠左位置的那个女孩,扎着马尾,刘海遮住半只眼睛,正对着镜头抿嘴笑。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怯生,不是胆怯,是某种更深的、被埋得很深的倔强。

男人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划开手机屏,点开一个搜索引擎。输入栏里,光标一闪一闪。他打出一个名字,然后停住了。拇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香港的夜色正在降下来。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的尾灯像一串慢慢移动的、不会落地的流星。

他删掉了那个名字。

然后重新打了一个词——

回车。

搜索引擎在零点几秒内,给出了一千三百万条结果。

但第一条,是一个地址。

他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跟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东西商量。“帮我查一些东西。”

“什么?”

“瑞腾医疗。有没有……一个叫陆禹兮的人?我需要她的所有信息。”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没问题,只是你,为什么找这个人?”

男人并没理会对面的追问,他用夹着烟的手指,拨大了那张照片。

本作品由作者上传

继续阅读
怪物领域在线阅读
怪物领域
在充满悬念和惊悚的虚拟游戏中,展开大冒险!看付一搏如何从稚嫩傻气的少年成长为拯救苍生的大英雄!
漫画
宠魅在线阅读
宠魅
楚家少年楚暮遭遇魂宠背叛,家道中落,仇人追杀,被绑到魇魔岛成为以身饲养魇魔的奴隶。 他体内饲养的是最恐怖的白魇魔,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灵魂,死无葬身之地。为了活下去,为了能报仇,楚暮只能变强。 楚暮幸运地和一只变异月光狐魂宠签订了契约,取名莫邪。 楚暮将以魇魔岛为起点,谱写最强魂宠师的传奇人生……
漫画
赛博英雄传在线阅读
赛博英雄传
重开天地自成体系的赛博武道初祖向山,在某处的垃圾场内醒来,虽然失去了一切记忆, 但是依然记着仇敌的名字, “或许就是因为当初我输了,所以世界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么这一次,我再不会败!” 这是一个人,再一次改变世界的故事!
漫画
单恋症的公爵大人在线阅读
单恋症的公爵大人
大名鼎鼎的博尔顿公爵府迎来了新主人,但不知为何这个臭名昭著的新公爵突然开始狂热追求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仆?!不仅对她无条件的宠爱还愿意为她献上一切,这究竟是新公爵的一场游戏还是……身体里另有其人?
漫画
蠢主人你越界了在线阅读
蠢主人你越界了
从小被关进疗养院的少女白玥出逃后,意外穿越到了2000年后的兽世,被兽人狼硝买回家……。“这是被当成兽人的宠物了吗?虽然这个“蠢主人”高大强壮帅气,对我呵护备至,还找了一个“猛熊保姆”一起照顾我,有“铲屎官”的日子好像也不错。但是,他怎么对身为宠物的我酱酱酿酿……不可以!蠢主人你越界了!”
漫画
逆袭归来:我的废柴老婆在线阅读
逆袭归来:我的废柴老婆
“章总章总,有个大人物要见你。”正在埋头看文件的章雨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头,才悠悠地问,“哪个大人物要见我?”“顾东阳。”“哦,我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顾东阳,不认识。”章雨漫不经心的说。“我怎么说也跟你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无数个日夜,你居然说不认识我,是不是非得我做点什么你才能想起我是谁?
漫画
首页现实生活小说行业人生小说

诺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