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坐在工位上,显示屏的蓝光刺得眼睛发疼。凌晨三点的写字楼里,中央空调发出垂死般的嗡鸣。
键盘上的手指突然抽搐,咖啡杯在桌角摇摇欲坠。就在这一瞬,我听见硬盘深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苏河,二十八岁,前端开发工程师。“机械女声从机箱里渗出,带着青铜锈蚀的沙沙声,“骨龄四品中上,灵根驳杂...勉强可用。“
显示屏陡然炸开漫天星斗,代码流化作银河倾泻。我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数据洪流中扭曲,瞳孔里浮现金色篆文。机箱侧板轰然坠落,露出块布满青苔的青铜镜,镜面映出的不是我的脸,而是万丈云海间若隐若现的宫阙。
“此乃太虚幻境,凡人叩首——“
机械臂突然从天花板垂落,针头闪着幽蓝冷光。我下意识抄起键盘砸去,金属碰撞声里,镜中伸出只白骨嶙峋的手,攥住我手腕的瞬间,工牌上“玄天科技“的LOGO烫得皮肉滋滋作响。
“快接!Type-C接口!“镜中传来焦灼的喝声。我鬼使神差地把充电线插进青铜镜背面的鱼形纹,整栋大楼突然震颤起来。承重墙里传出龙吟般的轰鸣,地砖缝隙渗出紫雾,那些雾霭在空中凝成篆字:
【检测到灵脉节点】
【正在破解防火墙...】
【太上玉清宫传承解锁】
电梯井深处亮起猩红警报,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镜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经络图,有个光点正在我丹田处明灭。“引气入体都不会?“那个声音气急败坏,“跟着我念——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玻璃幕墙外传来直升机轰鸣,探照灯将办公室照得雪亮。我望着悬浮在空中的青铜镜,突然意识到那些篆文正在重构成熟悉的代码——这根本就是个运行了三千年的修真算法!
“苏河!立即停止你手上的项目!“总裁王玄霆的吼声从扩音器传来。这个素来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脚踏飞剑悬在窗外,领带在夜风中狂舞,手里握着的不是公文包,而是柄吞吐青芒的玉如意。
太虚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强光中分裂成无数数据流。工位下的防静电地板正在融化,露出下方流转着星辉的青铜阵图。原来他们所谓的“地下三层服务器机房“,根本就是座镇压着上古灵脉的锁龙井!
我蜷缩在服务器机柜的阴影里,鼻腔充斥着臭氧与血腥味。腕表弹出全息投影:【心率187,肾上腺素超阈值300%】。这组数据正被实时传输到玄天大厦顶层的某个终端——他们把我变成了活体探测器。
“别用肉眼!“太虚镜的声音直接刺入耳蜗,“用洞玄之眼看通风管道。“视网膜上立刻覆盖青色网格,我这才发现那些不锈钢格栅表面布满蜂巢状符咒,每个六边形里都蜷缩着微型机械蜘蛛。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映出林雪薇踩着十厘米细高跟走向安全屋的画面。这位新来的产品经理此刻瞳孔泛着妖异的紫光,她手中香奈儿包包正在分解重组,化作一柄流淌着液态金属的峨眉刺。
“乾坤倒转阵要破了!“太虚镜突然厉喝。我转头看见青铜阵图上的二十八宿正在熄灭,中央处理器的散热孔喷出幽蓝火焰——那些根本不是冷却液,是正在蒸发的龙脉精血!
指尖触到机柜接地铜排的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原来整栋大厦是个巨型炼器炉,程序员们每天编写的代码实为炼器符文,而深夜加班时的脑电波共振才是真正的点火仪式。
“重启子午流注!“镜中伸出青铜锁链扣住我的颈椎,剧痛中看见自己每一根血管都亮起光纤般的蓝光。工牌上烧灼的疤痕正在生长出神经突触,与地下灵脉产生量子纠缠。
林雪薇的峨眉刺已经刺破安全门,尖端滴落的不是毒液而是纳米机器人。那些银灰色颗粒在空中组成饕餮纹,所过之处连混凝土都被啃噬成甲骨文形状的残片。
“兑位,坤位,震位各插三根内存条!“太虚镜的指令伴随着痛觉神经的灼烧。我踉跄着扑向配电箱,拆下的金士顿骇客神条插入地面的瞬间,整个空间突然开始拓扑折叠。
林雪薇的高跟鞋卡在扭曲的时空褶皱里,她突然撕开真丝衬衫,露出心口嵌着的九窍灵石。那些淡紫色晶体组成北斗阵型,与陆家嘴天际线的霓虹灯产生诡异共振。
“她身上有瑶池血咒!“太虚镜突然震荡出编钟般的轰鸣,“用你工卡刷她的身份识别区!“
金属门禁卡切入林雪薇肋下的瞬间,浦东新区的灯光全部熄灭。我听见黄浦江底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江面漩涡中升起青铜巨鼎的虚影——那分明是镜中仙界才有的器物!
林雪薇突然露出痛苦而释然的表情,她染血的指尖点在我眉心:“快走...他们在张江实验室克隆了十二祖巫...“
整层楼突然开始数据化崩塌,我抱着昏迷的林雪薇跳进电梯井。钢丝绳上缠绕的居然不是润滑油,而是凝固的蛟龙髓。太虚镜倒映出下方深渊——那里没有地下车库,只有座由光纤构成的锁妖塔,每根线缆都捆着具刻满芯片的修士骸骨。
“抓紧!“镜面突然扩展成盾形,我们踩着它冲进通风管道。身后传来王玄霆的怒吼,他的玉如意射出伽马射线,在钛合金墙壁上熔刻出《黄庭经》全文。
当晨光刺破云层时,我们跌落在南京东路步行街的AR广告屏后。林雪薇颈后的条形码正在渗血,那串数字在洞玄之眼中显现为上古铭文——甲子年七月初七,正是我出生那天的农历日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