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惊蛰夜,周惠芳踩着湿滑的青苔拐进弄堂时,绝想不到那道贴着“房屋招租“的灰墙会裂开条缝。她记得清楚,那天给儿子买考研资料回程迷了路,手机导航在永安巷口突然黑屏。巷尾飘来线香味,混着旧式爆米花的焦甜。
墙缝里探出只枯竹似的手,挂着三枚乾隆通宝的幡布在风中簌簌作响。“姑娘,你命里有道坎。“沙哑的嗓音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锅。周惠芳瞥见算命摊后的老太——裹着六十年代蓝布衫,眼皮耷拉得看不见瞳仁,面前铜炉插着三根倒燃的线香。
老太用长指甲划开她掌心:“你儿子明年考研,必落榜。“周惠芳浑身发冷,那指甲划过的纹路渗出血珠,在卦盘上凝成“西南凶煞“四个字。“五帝钱压枕下,每月十五来续香火。“老太塞给她个褪色锦囊,墙缝在她转身后轰然闭合。
第一道劫应在丈夫老张摔断尾椎骨。浴室防滑垫莫名消失,医院X光片显示骨裂形状竟与卦盘血字相似。周惠芳攥着锦囊摸回永安巷,这次墙缝渗出米汤似的雾气。老太的声音从雾里传来:“阴债要供足三年呐。“她哆嗦着塞进五百块钱,次日老张就能下床了。
此后三年,周惠芳的日历被钉死在阴历十五。儿子体检查出肝血管瘤得送玉葫芦,娘家祖坟冒水要迁葬费,连楼下流浪猫难产都成了“妨主之兆“。锦囊从褪色变作焦黑,供钱从五百涨到三千八。上月她发现老太摊前多出二维码,扫出来是“福缘堂殡葬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