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门上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推门而入。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乌黑的长发及腰，发梢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欢迎光临。“我放下手中的抹布，从吧台后走出来。
这是一家开在老街上的咖啡店，店面不大，装修却格外雅致。木质的桌椅，藤编的吊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处处透着古色古香。店名就叫“仙狐家“，是爷爷留给我的遗产。
女孩环顾四周，目光在墙上的狐狸面具上停留了片刻。那是爷爷生前最爱的收藏，据说是从一位得道高人那里求来的。面具通体雪白，眼角上挑，带着几分妖娆，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威严。
“请问...这里还招人吗？“女孩转过身，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我愣了一下。最近确实在招人，但来应聘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像这样纤细的女孩还是头一个。
“你会煮咖啡吗？“
“不会。“她摇摇头，“但我可以学。“
我注意到她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像是融化的蜜糖。不知为何，这双眼睛让我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小墨啊，记住，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眼睛像狐狸一样的女孩，一定要好好待她...“
“你叫什么名字？“
“白芷。“她轻声说，“白色的白，芷草的芷。“
我点点头：“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两千五，包吃包住，可以吗？“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谢谢老板！“
就这样，白芷成了“仙狐家“的第一位女店员。她学得很快，不到一周就能熟练地操作咖啡机，调制各种饮品。她的手很巧，拉花时总能做出精致的图案，有时是展翅的蝴蝶，有时是绽放的玫瑰。
然而奇怪的是，每当月圆之夜，她总会请假。问她原因，她只说家里有事。更奇怪的是，每次月圆之后，店里总会多出一些奇怪的客人。
比如今天。
“叮铃——“
铜铃轻响，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阴冷气息。
“一杯美式咖啡。“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我正要应声，白芷却突然挡在我面前：“对不起，我们打烊了。“
男人眯起眼睛：“这才下午三点。“
“今天...今天店里要消毒。“白芷的声音有些发抖，“请您改天再来。“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有意思。“他的目光越过白芷，落在我身上，“小老板，你招了个好员工啊。“
说完，他转身离去。我注意到他的影子在阳光下格外淡薄，几乎要看不见了。
“白芷，那个人...“
“老板，“她打断我的话，“以后看到这种客人，就说打烊了。“
我皱起眉头：“为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因为...因为他们不是人。“
我愣住了。不是人？那是什么？
白芷没有解释，只是转身去收拾吧台。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我忽然发现她的影子有些模糊，边缘处似乎泛着淡淡的银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我看见白芷站在月光下，她的身后展开九条雪白的尾巴，每一根都闪耀着银色的光芒。她的眼睛变成了竖瞳，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满天星辰。
我猛地惊醒，发现窗外月光正盛。起身想去倒杯水，却听见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悄悄下楼，我看见白芷站在吧台前，手里捧着一个青花瓷碗。碗里盛着清水，她正对着水面念念有词。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我清楚地看见她的影子在墙上摇曳，赫然是一只巨大的狐狸！
我倒吸一口冷气，不小心碰倒了墙边的扫把。
“啪嗒“一声，白芷猛地转身，碗里的水洒了一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两团跳动的火焰。
“老...老板？“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站在原地，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月光下，我清楚地看见她的耳朵变得尖尖的，从长发中支棱出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
白芷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我是狐妖。“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扶着墙才勉强站稳。狐妖？这世上真的有妖怪？
“对不起，我骗了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想找个地方安身。“
我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原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
“是夜叉。“白芷抬起头，“他们专门捕食落单的妖怪。我...我已经躲了他们很久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躲避他们？“
她点点头：“仙狐家的结界很强，一般的妖怪进不来。但月圆之夜结界会减弱，所以我必须加强防护...“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每到月圆之夜她就要请假。原来她是在保护这家店，保护我。
“老板，如果你要赶我走，我理解。“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明天就走...“
“谁说我要赶你走了？“我打断她的话，“既然爷爷让我好好待你，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惊讶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下次有事要提前告诉我，知道吗？“
她破涕为笑，用力点头。月光下，她的耳朵和尾巴渐渐消失，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女孩。
从那天起，“仙狐家“多了一个秘密。白天，这里是普通的咖啡店；到了晚上，这里就成了妖怪们的避风港。而我和白芷，则成了这座城市的守护者，守护着人与妖之间微妙的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