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收税队,你家秋税何时交?”
“官爷行行好,您看能否宽限几日。”
“最后七日,否则你得发配充军!”
“多谢官爷体谅,您慢走,慢走啊。”
送走收税官差,李天行重重叹气。
数月之前他是刀口舔血过日子的雇佣兵,本来躲在猫耳洞睡觉,结果一觉醒来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
随身物品只有一把多用途小直刀。
原身也叫李天行是住在云泽县普通人家,祖宗曾经阔过跟随高祖皇帝打天下,建立大兴王朝。
一家人靠吃老本日子还算可以。
可好景不长。
两年前父亲与大哥响应官府号召前往东莱海口造船,再也没回来过。
随着北境妖患又起,朝廷为筹措军资增加赋税,家里失去顶梁柱,每况愈下,母亲与大婶侄儿皆在一年前感染疫病亡故。
而原身又是个憨厚武痴,老想着能考上武状元,或是从军报国混个军功,风风光光迎娶那位舒家大小姐,结果被人同乡骗走大部积蓄。
前不久在院子练功更是不幸磕到脑袋,治伤花光仅存积蓄,如今全靠街坊们接济度日,这个家现在穷得老鼠看了都要搬家。
“嘶……”
李天行摸了摸仍有些昏痛脑袋:“前世够艰难了,没想到穿越后,这日子依旧苦不堪言。”
七日后再交不上五十铢税钱发配充军,很大几率会分往边关守长城,那里正是抵御妖族入侵第一道防线,等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坐在床头唉声叹气,回想起高额秋税,不禁感慨“兴亡百姓苦,所谓大兴盛世,又有几人能享受到?”
既然来到这个有人有妖的世界,也只能想办法努力生存下去。
“咕噜咕噜——”
此时肚子极不争气叫唤起来,他越想越心烦,干脆先不想,起身走向厨房弄点东西吃再说。
打开米缸,里面仅剩些米糠与少量粟米,不吃就饿肚子只有凑合凑合。
李天行往嘴里扒饭,默默在心中盘算怎么解决秋税和这个月生计,以及治伤时所欠外债。
不一会儿,他想到破局之计,因为原身祖宗曾留有一柄祖传宝剑。
古代不比现代,有剑有武艺不如到集市找熟人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份看家抑院的活计,实在不行又干回老本行。
吃完饭他从床底摸出那柄沾满灰尘祖传宝剑,细细打量,只见剑鞘雕刻有龙凤图案,做工十分精美,像是把将军佩剑。
“森——”
拔剑出鞘,剑刃泛着寒光。
“还能用。”
出门前找了块破布把剑裹得严严实实,毕竟不知道带刀剑上街在这个世界犯不犯法。
连续吃了几个闭门羹。
李天行来到街角水果摊前。
“五叔,我打算找份活儿,不知您这有没有合适的?”
“你这孩子终于想通了?”
马老五是个老江湖与原身父亲相识,暗地里是个质人,专门给人介绍挣快钱活计。
“老叔您之前说的有理,考武举不适合我,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好。”
“你呀,早该这样了!”瞧了瞧四周,马老五又压低声音说道:“天行啊,老叔可得提醒你,暗门买卖虽赚钱但水深,出了事儿,你别怨我。”
李天行神态自然,平静回答:“这个老叔放心,不过除了杀人越货活,还有没有别的?”
挣快钱必须胆大心狠,得拿命换,比起杀人越货招惹仇家这种脏活,他更希望凭本领干点别的。
“有啊!最近京城有人花重金买大虫皮,本来有人接了,可惜学艺不精死在那畜生手里,你要是不怕可以试试。”
闻言,李天行有些左右为难,单枪匹马用冷兵器对掏老虎,危险性可想而知。
水浒传里武松打它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原本以为会有小活,没想到来个强度拉满大活。
“要是有把HK416该多好……”
“你说啥鸟语呢,怎么不敢?还有活儿呢,绑姑娘敢不敢?”
马老五见他口中喃喃细语,伸出粗糙大手,在眼前晃了晃。
李天行回过神来,思索片刻,暗暗咬牙:“我就接之前那活,一张皮能给多少钱?”
“少说五百铢钱。”
马老五满脸乐呵呵,伸出手掌比划。
五百铢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完全够他几年生活开销外加娶个漂亮媳妇儿。
李天行心中有些犹豫,不过转念一想,凭借原身武艺,应该问题不大。
道了一声谢后,回家取了些用品,想到是上山打老虎只靠刀剑最好别硬碰硬,要智取,沉思片刻后,心中有了主意。
上山打猎当属用弓或弩,无奈自己两样都没有,买的话兜里也没钱,不知所措时,忽然想起来隔壁正是朝廷猎户。
李天行只好厚着脸皮问邻居要了几支旧箭,至于弓就只能自制一副。
万事俱备,出发。
一路打听来到那大虫常出没大山附近。
路边残缺官府通告上写着:“山岗凶兽出没,奉劝绕行……”
四周山林树木茂密,透着一股阴森让人望而却步。
由于肚里没有油水,李天行连走十几里山路又挖坑,又砍竹子做弓做陷阱,累得气喘吁吁,靠在树边缓了好久。
在陷阱边放好诱饵,李天行爬上树占据制高点,静静等候。
不多日怀中宝剑莫名微微颤动,他满脸惊奇:“这剑难不成是活的?”
“废话,我当然是活物。”轻柔略带不满的女声传来。
闻言,李天行怔了怔,心里泛起嘀咕,难不成是人?不应该呀。
“小心点,大虫来了。”
宝剑漂浮于空中提醒他。
李天行回过神来,朝幽深密林方向望去。
“吼——”
一阵狂风呼啸,林子深处传出虎啸声。
尖牙利爪的大虫从林中窜出,少说有七八百斤重,橙黑色皮毛在阳光下甚是耀眼,橙黄色瞳孔凶光外露,它嗅着味儿缓缓往陷阱方向靠近。
李天行见猎物上钩,缓缓举弓瞄准。
然而,这老虎比狼还狡诈,面对猪羊下水诱惑,它只是不断围绕打量并没有上前。
“沙沙沙——”
赫然间林间风向突变。
身旁宝剑又发出提醒声:“你该下去打。”
李天行尚未反应过来。
那老虎嗅觉灵敏率先闻到有人味儿,猛的回过头发现他,立即亮出獠牙,纵身一扑,试图爬上树来。
“坏了!”
“唉……”
那柄宝剑只是默默叹气,似乎并不想出手相助。
“咻——”
“吼——”
李天行蓄力拉满弓弦,箭矢飞出,命中肩膀,老虎受伤发出怒吼一声,他急忙搭弓瞄准眼睛,不料用力过猛,竹弓却直接崩断瞬间散架。
“该死!”
眼瞅着它要扑上树梢,他选择听从宝剑提醒直接跃下树。
那老虎紧随其后又是纵身往回扑,他险些被抓伤背部。
“森——”
李天行拔剑出鞘:“然后呢?”
宝剑再次提醒:“别急,稳住阵脚,你听我的,慢慢往后退二十步,然后放下剑。”
李天行点点头缓缓往后挪步,那老虎龇着牙,慢慢靠近,随时准备扑咬过来。
到了二十步距离,他随后按照宝剑所说,径直放下宝剑,站在原地,勾了勾手指。
受到挑逗的老虎当即扑来。
李天行敏侧身一闪,身后正是之前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咻——”
一支透甲箭矢却抢先洞穿老虎躯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