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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群盘旋在这片寂静的荒地,太阳西沉,残阳如血。
一铲又一铲泥土堆成了土坑,铲子切入土壤的咔嚓声十分清脆,一下又一下,他的动作有些急切,一个叼着烟的中年人正在为某人掘墓。
此处是荒地,许多人因为支付不了亚楠入葬的“土地税”,选择埋在这荒郊野岭,成为食腐类动物的食粮。
那口棺材,通体漆黑,没有花纹和浮雕,是一个完全工整的长方形,这口棺材显然刚造了不久,因为凑近了还能闻到明显的漆味。
“请问,您在为谁掘墓?亚楠并不允许私自土葬。”突然,一个穿着黑色猎衣的年轻人走近了中年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那个中年人拄着铁锹,转了个身,廉价香烟的劣质气息侵染了他那件老旧的夹克衫,让人有些生厌。
“这是我自己的墓地,我预感到自己将要死去。在今晚,或者在明天日落之前。”男人掐灭了烟,正视着年轻人说道,他的声音有些认命般的无可奈何。
“这听上去有些类似于…某些小说的开场,亦或者是结尾。”年轻人饶有兴致地说。
死去的人,已然离去的人如同厌氧菌一般在心中滋养着空洞。
“死亡总是有预兆的,或许是因为疾病,或许是因为仇恨,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恶行。”中年人用脚碾了几下香烟,右手朝腰部靠拢。
“这么说来,您的原因是其中之一咯?”
“也许是的。”
两人都与对方对视,死红色的夕阳吸引着鸦群,血一般的辉光撒在他们身上。
他们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某个时机,某个特殊的提示。
……
……
“哑!”随着盘旋着的鸦群发出了刺耳粗劣的鸣叫声之后,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了枪,那是一把大口径左轮!左轮的准心对准了年轻人的额头,他马上就要扣动扳机,.357的子弹将穿过这人的脑髓!
“砰!”火药激发产生的暴鸣刺破了宁静,鸦群四散。
他的动作定格于此,胸口渗出血液,随后缓缓倒下,正好躺进了棺材。年轻人举着一把同样的左轮,枪口的硝烟缓缓消散,猎衣的繁杂花纹闪烁着蓝色的光。
“快速拔枪”,市政府所属的暴力机构制服上镌刻的术式之一,一天一次,通过意识锁定目标,由术式牵引使用者完成射击,做到百分百自瞄。
克朗作为官方鹰犬,追杀亚科斯到了这片荒地。
“他妈的,市政府的狗。”先前的体面不复存在,中年人捂着自己的伤口,身为一阶的共鸣者,他哪怕受了重伤,也还有能力说几句遗言。
“你本有机会可以被招安,以你的能力死在这种地方,安心吗?”年轻人郑重的问道,他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的抗争一开始就是不完全的,在最后,我也不想在市中死去,我死了,那些工人会收到我存折中剩下的钱吗?”中年人说的有些快,这消耗了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临死之前,他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他们承认了是被你组建的邪教蛊惑,那么,会的。”克朗说完了这句话,中年人朝着他吐了一口血沫,便闭上了眼睛,血沫溅到了鞋上。
克朗擦了擦鞋,面无表情地扣上了棺材,将他放进了土坑,将那一堆他铲出的土,又一铲又一铲地盖在他身上。
铲完最后一铲,他把铁锹用力插进了土里,像是在为他立墓,随后做了个佛教基督教混合的祈祷手势。他想了想,用记号笔在这片铁锹上写道“革命家亚科斯之墓”。
亚楠混杂着现代,迷信,守旧,混沌的生活下衍生出了混沌的秩序,克朗正是维持这种秩序的人之一。
他这次委托杀掉的人,正是违背了秩序,企图表达自己理念的人。
亚楠并不需要维持自己理念的人,不论这种人是否是广义上的善或者恶。
他杀掉的那个人,集结了一帮工人组建了一个帮派,说要为工人争取权益,工人的处境确实有所提高,同时,他也受到了工人的爱戴。
每当杀死这样的人时,克朗都会有一种恍惚感,一种仿佛不存在于世界中的感觉,他想到了自己的上辈子,按照他那个国家的信仰来说,如果真的存在阎王爷或者玉帝老儿,那肯定都是王八蛋。
克朗的公寓位于市中心,高危行业意味着的是高收入,他洗完了澡,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市中心灯火通明,离市中心越远灯火便越稀疏,最远的地方,只有零星两三点灯光。
克朗坐在落地窗前,为自己点上一根与那人同款的劣质香烟,哪怕他根本抽不惯。他不得不杀死这些人,如果自己的意愿与镌刻于脑部的“术式”有所违背,那么自己顷刻之间就会失去生命。
窗外的夜景斑斓,数不清几种颜色的灯光把浓厚的黑夜都刺破了,克朗抽完一根烟后,躺在安乐椅上缓缓睡去。
那些死亡的人,离世的人皆是掩埋在内心深处的棺材,这些棺材,在心脏处制造了空缺,又用同样空虚之物填满。
今晚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
...
“编号s-1今日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以及自己真实的身份,觉醒概率是否往下调一个等级?“离克朗房间不远处,在另一栋公寓,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用梳子梳着自己秀丽长发的美丽女性看着入睡的克朗,拿着电话向某人汇报道。
“并不需要....继续保持观察与监视,务必避免与该目标的直接接触。”一个苍老但是铿锵有力的声音回答道。
“遵命。”她放下了电话,看向克朗,眼神露出一丝怀念。
“为什么,我会觉得你有一点熟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