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分开时难过不能说谁没谁不能好好过——《其实》
周念站在窗口看烟花的时候才发现,今天的月亮真的好圆好亮,仿佛一切都在那轮明月中熠熠发光。她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拍了照,却在想要发送的时候愣在原地,那个人,应该已经,不需要她的分享了吧。这月亮这样冷清清的挂在那里,照着自己,那是不是也照着异乡轩歌,周念在心里这么想。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周念不知道两乡的她和轩歌还有没有再见日,但这照着两乡的明月,仿佛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周念的心。周念低头笑了笑,灰棕色的头发看起来有点凌乱,黑色的发根表示它的主人并没有那么精致,也许她突然明白了古人为什么会以明月寄相思了,这明月啊,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让人轻易的吐露了心声。碎花的睡裤看起来有些廉价,她拍了拍久坐的皱褶,又抬头惋惜般的看了一眼月亮,拖着廉价的拖鞋吱嘎嘎的离开了原地。
桌上为了吃药而倒的热水,已经凉透,小小的药片却还被周念攥在手里,是不是真的能起到作用其实周念也不知道。只是除了吃药她还能怎么做呢,她也不知道。
她记性越来越差了,上次看月是什么时候来着?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比这更麻烦的是,她最近不止一次的早上说过的话晚上自己就忘的一干二净,一直在说重复的事,说重复的话。
真的会什么都模糊吗?周念皱了皱眉,那…关于轩歌呢,她会不会也会忘记?记忆中那张风光霁月的脸,也会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脑海中吗?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人越来越少,所以相遇的意义是什么呢,周念听到过一个很动人的回答:被你改变的那部分我,会代替你,永远的陪在我身边。
周念拿起手机,斟酌着打上去:你不必记得,因为你会永远陪我。想了想还是矫情,周念烦躁的挠了挠头,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重新编辑:我想记住你。
她很肯定的是,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有力气那么用力地爱一个人。两年的倾尽所有和不留退路,即便如今的结局不尽人意,她也不再想讨论是非对错,她只知道,分别,不似想象中的潇洒。
她去了南昌,因为他曾经在南昌驻足;她去了四川,因为真的很好奇麻将的魅力来源;她去了太原,因为两个人约好的古城再见。她知道不会看见轩歌了,当初她跨过千山万水来到她的身边,如今,这千山万水再也无法跨过。可是你问周念后不后悔,她一定是不后悔的,再从来一次,还是没有人可以代替轩歌,也没有人可以否定周念轰轰烈烈的爱,在那个微妙的时间节点上,她执拗的认为——在劫难逃。
大概是两年前的八月份,两个人相识于周念的一篇帖子。
铺天盖地的疫情下,防控进行的工作如火如荼,周念所在的单位也开始居家办公,说是居家办公,但是客户都没有的情况下,和待业在家也没什么区别了。透过阳台的铁栅栏,隐约可以看到道路尽头是厚厚的蓝色铁板和红色的志愿者马甲,阴沉的天没有什么光亮透到地面,高处看下去井井有条的样子像极了美国电影里那种科研出来的虚拟生态,机械而麻木,像极了她那颗麻木的心。就是这样的状态下,她鬼使神差的发了那条帖子:出售脑子,九九新,有意者联系。
壶水咕嘟嘟烧开的时候,周念的手机也收到了消息:脑子还在吗?
人和人之间真的很神奇,有时候就好像冥冥之中的注定,明明就是两个话不多的人,再遇见彼此的瞬间,却想开了闸的水库有说不完的话,什么都很合拍,可明明,你们素不相识。
具体聊了什么其实周念已经没办法说出一二三来,周念只记得印象里,彼时的轩歌在市里的火车站穿着防护服,一个一个的核对着二维码,2022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换班的间隙轩歌偶尔拿起来手机看到周念轰炸一样的消息,总是会耐心的从头一条条的回复。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让两个人对彼此产生了深深的好奇,也许他觉得这个隔着千山万水的小姑娘,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周念则是觉得这个男生耐心温柔,经常被她逗的哈哈大笑,骨子里有一点小小的悲观,他好像需要她,他好像就是她。
开水冲淡最后一杯玫瑰花茶,缓缓上升的热气氤氲了周念的眉眼,她想起这些还是嘴角含笑的,谁也不能否认那些记忆里的美好,那些单纯为了一个人开心而努力付出的纯粹,她没想过剧情应该如何走向,她只知道在某一个阴沉的早上,那个柔软的少年,站在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带着并不刺眼的光芒,轻轻的向她招了招手。
小爱同学还在播放薛之谦的歌曲:其实我根本没人说,其实我没你不能活,其实我给你的爱比你想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