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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很平庸的人,我叫陈顺安。
我的父亲告诉我农民的孩子通常没有城里人聪明,所以从小教导我要谦虚,顺从。但我没告诉父亲,我看见了他眼里的不甘和期望,我一定要做一个比城里人厉害很多倍的人。
于是我不再与村头的大黄狗对着骂街,不再和小伙伴一起下河捞鱼,我开始一门心思去读书。在外人眼里,这是父亲的功劳,但只有父亲知道,这儿子随了他的野心,要出人头地。
我的付出获得了收获,我上了村里人做梦都不敢梦见的大学,我毕业了,我成为了白领,父亲那天说我出息了,说我的孩子以后肯定聪明。
这些记忆如走马灯一样闪现在我的脑海,又如潮水般褪去,我这才又回过神来。四周是晃白的灯光,照在我的脸上,长期加班和抽烟让我的脸此刻像躺在太平间的木头人。
“陈顺安,这可是你八辈子修不来的福分,只要一句话,你父亲就可以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但你若是不答应......”面前的男人轻笑一下,只是摇了摇头。
陈顺安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愣愣的站在原地,许久,轻轻点了点头。从男人的眼里,此时的陈顺安比家里的杜宾犬还要低等一些。
当陈顺安再次睁眼,周围是一个垃圾堆,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胸口,胸口中间靠左的地方,一个伤口缝合上的缺口不停的向外渗出血液。
我应该是死了吧,原来死是这种感觉,原来眼睛真的不会闭上,是啊,我是死不瞑目,眼睛怎么舍得闭上,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我是农民的孩子,我理应要温顺,但我不甘心啊!!!
敢不敢再让我活一次,敢不敢再让我活一次!!!随着一股强烈的怨念产生,陈顺安的意识也渐渐消失。
在远离这颗蔚蓝十分遥远的大陆,一个乱葬岗中。
杂乱堆放的死人堆里,原本寂静的氛围被打破,一只沾满污渍的手猛地从尸体里伸出,一旁进食的乌鸦发出不耐的嘶鸣。
没过多久,乌鸦的声音停止,取而代之是阵阵啃食声,“轰”的一声雷动,白光下照耀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手中和嘴巴的血尤其鲜亮,他缓缓站起身,朝着雨夜中的林子走去,身后是只剩骨头的乌鸦。他真的活了,但似乎活在一个更吃人的时代.......
轰隆隆,轰隆隆,天空似乎老爱打雷,有时是只打雷,有时是夹着暴雨。
这是陈顺安复活的一个月后了,那天他睁开眼,一股窒息感迫使他迅速地想要脱离压在身上的尸体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于是他直接抓住手边的乌鸦,大口吃了起来,在进食之后他恢复了少许力气,便沿着一条小径一路走,最后来到了眼前的这个村子,刚到达村口,他两眼一黑,就昏死了过去。
当他再次睁眼,已经出现在了一户村民家中,房子的主人叫小惠,她的父亲应该算是陈顺安的邻居,因为他俩都被扔在同一个乱葬岗,那晚小惠正想趁着夜色去给父亲收尸,岂料到碰见刚爬出来的陈顺安。
此刻的陈顺安坐在雨天的棚子下,他不禁对这一个月的经历有些恍惚,任谁对在死过一次后,竟然可以重新活过来的这件事,多少都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而他也对自己第一次生吃乌鸦肉这种经历感到奇特,说明原身体的主人对于吃生肉这种事情已经是十分平常,才会让身体不发生本能的反胃。
正想着呢,一个纤瘦的身影从雨里跑来,陈顺安起身迎过去,将雨中的少女拉到棚子下。
“这么大雨,怎的一个人过来。”陈顺安的语气不禁有些担心。
少女正是救活他的小惠,但也正因为小惠家中突兀多出的这个男丁,才让她免受被瓜分的悲惨命运。二人的命运就这样巧合的交合在一起。
而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小惠也发现陈顺安对她并无非分之想,反而处处尊重她,于是便渐渐将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干一天活怎能不吃饭咧。”小惠用略带口音的声音认真的说道。这里的地方话对于陈顺安来说,其实并不难理解,不知是上一个身体主人留下来的记忆还是语言本身不难的原因,他第二天就能熟练运用了。
这时小惠拿出一直藏在怀里的手,手里捧着两个被雨水浸湿的紫色的团子。这东西有些像前世的紫薯磨成的面做的馒头,很难咽但是顶饱。
陈顺安接过紫团,没有直接吃掉,而是掰成两边,一边塞进了小惠的嘴里。
“吃了,你先吃,我才吃,我怕你下毒。”陈顺安一脸严肃的看着小惠
“没毒咧!今早刚在山上择的。”小惠一脸认真。
陈顺安心里微微一笑,一个月的相处他也看出这丫头是心地善良的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猜到了她肯定把家里充饥的食物都拿给了自己这个在外干活的人,而自己则吃些汤水。
小惠家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小块祖上传下来的地,这地是由附近一个叫千山派的势力掌控的,原本她和父亲一起生活的还算美好,但有一天千山派突然派人召集村里男人,之后她父亲就很久没有回来,而如今世道小惠一个女孩家更是要防着外面的其他“豺狼虎豹”,不可能自己去耕种,于是便只能依靠家里存粮苦苦支撑,直到一个月前,千山派的人带回一众尸体,有村里的,也有外乡的,而这其中就有她父亲和陈顺安的“尸体”。
原本小惠想给父亲安葬就寻死,毕竟要是落在他人手里可不好说,死亡和活着哪个更痛苦,但陈顺安的出现却让她鬼使神差的决定救下眼前这个男人,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而陈顺安这个月的主要任务,就是重新将荒地耕种起来,这对原本就在农村长大的陈顺安来说毫无难度。
但死过一次的他深知,底层人哪怕一辈子辛勤劳作,也终究难逃命运被他人的掌控的结局。
无论是上一世,别人一句话就可以挖出他的心脏,还是这一世乱葬岗的尸堆,都说明了一个道理,弱肉强食。
陈顺安在等一个机会,这次他要自己掌控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