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在清晨五点准时响起，周阳条件反射般伸手按掉，生怕吵醒身旁的许晴。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老旧的双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窗外，城市还沉浸在朦胧的晨雾中，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
“又这么早...”许晴含糊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周阳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
狭小的出租屋厨房里，周阳熟练地煎着鸡蛋，同时用手机查看今天的接单情况。
作为外卖平台的全职骑手，他必须在早高峰前做好准备，锅里的油星溅到他手背上，他皱了皱眉，没发出声音。
“今天鸡蛋煎得不错。”许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厨房门口，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穿着超市的蓝色工作服。
周阳把早餐端到折叠桌上：“快吃吧，七点你不是要上早班吗？”
许晴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今天店长说要盘点，可能得加班。”她顿了顿，“你晚上别等我了，早点休息。”
“我今晚也要多跑几单，这个月房租还差一点。”周阳三口两口吃完自己那份，起身套上外卖制服，“对了，我昨天路过老城区，看到有家小店在转让，位置不错...”
许晴眼睛一亮：“你想盘下来？”
“就是想想。”周阳挠挠头，“咱们现在哪有钱啊。”
许晴放下筷子，握住周阳的手：“慢慢来，总会有的。你不是一直想开家小餐馆吗？”
周阳望着许晴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阵温暖，三年前他们从老家来到这座城市时，口袋里只有两千块钱和一堆不切实际的梦想。现在虽然依然拮据，但至少有了彼此。
“我走了，晚上见。”周阳拿起头盔，在门口顿了顿，“许晴，等我们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个大房子。”
许晴笑着挥手：“行啊，我等着呢。”
城市的早高峰如约而至。周阳骑着电动车在车流中穿梭，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手机不断有新订单提示，他机械地接单、取餐、送餐，重复着这套动作。
在一家高档写字楼送完最后一单早餐后，他停下来喝了口水，目光被对面一家贴着“转让”字样的小餐馆吸引。
那是一家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店，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菜单，主营家常炒菜。
周阳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透过玻璃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折叠桌椅，但位置确实不错，周围都是写字楼和住宅区。
“小伙子，对这家店感兴趣？”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阳转身，看见一个穿着polo衫、肚子微凸的男人：“啊，我就是看看...”
“我是房东，”男人掏出名片，“这店地段好，要不是老板回老家照顾老人，根本不会转让。”
周阳接过名片，心跳加速：“转让费大概多少？”
“连设备带三个月租金押金，八万五。”房东报出数字，“已经很便宜了。”
八万五，周阳在心里计算着他们的存款——不到三万，还差得远。但他还是忍不住问：“能看看里面吗？”
中午休息时，周阳迫不及待地给许晴发消息：「我看到那家店了，真的不错！虽然钱不够，但我们可以想办法」
许晴很快回复：「我下班去看看！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周阳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就是许晴，永远乐观，永远支持他那些看似不切实际的想法。
下午的订单更多了，周阳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六点多，他接到许晴的电话：“我到你早上说的那家店了，确实位置很好！旁边还有学校呢。”
周阳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兴奋：“对吧？我查了，中午写字楼的白领，晚上学生和家长，客流肯定没问题。”
“我刚问了隔壁便利店老板，说这家店以前生意挺好的。”许晴压低声音，“周阳，我们要不要试试？”
周阳的心跳得更快了：“可钱不够...”
“我算过了，”许晴语速很快，“我们有三万存款，我找同事借点，你再问问你表哥...如果凑够首付，剩下的可以跟房东商量分期。”
周阳把车停在路边，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开一家小餐馆是他多年的梦想，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送外卖，还能做自己拿手的家乡菜。
更重要的是，有了自己的事业，也许真能给许晴更好的生活。
“好，”他最终说，“我今晚去找表哥谈谈。”
挂断电话，周阳感觉浑身充满干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送餐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脑子里全是小店未来的样子——他会把墙刷成许晴喜欢的淡蓝色，门口放几盆绿植，菜单上一定要有许晴最爱吃的红烧茄子...
晚上十一点，周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许晴已经回来了，正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我做了预算，”她抬头冲周阳笑，“你看，如果每天能卖六十份午餐，四十份晚餐，三个月就能回本...”
周阳凑过去看，许晴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钻进他的鼻子。
他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这个女孩跟着他吃了这么多苦，却从没抱怨过一句。
“我今天问表哥了，”周阳轻声说，“他答应借我们两万。”
许晴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同事小王也说能借五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