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我们结婚,只是为了气她,你明白的吧?”
新婚夜,江祁坐在卧室沙发上,解开衬衣袖口,语气冷淡得仿佛在念公事。他身上还残留着外头应酬回来的酒气,淡淡的烟草味和香水味混合,窒息得令人难堪。
沈婉披着婚纱坐在床沿,指尖扣着裙摆,没有说话。
她明白的。
当然明白。
这一场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个交易。他要娶人,堵住江老爷子的嘴;她要钱,给母亲治病。
她签下那份婚姻协议时,合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年期限,不干涉彼此生活,不越界,不动情。
沈婉签得干脆,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真的到了今天晚上,当江祁当着她的面提起“她”时,她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知道“她”是谁。
江祁口中的“她”,是盛念。
江祁爱了七年却最终错过的白月光,江家老爷子不许他娶的女人,也是他心头一道永远结痂不了的伤疤。
而她沈婉,不过是那个填补空缺的影子。
“你最好别越界。”江祁站起身,扯了扯领带,“我明天要去接她回来。”
沈婉终于抬起头,看着那张冷漠英俊的脸,声音平静:“你要她回来住?”
“你不用管。”他没有看她,“婚姻只是形式,别把自己代入进去。”
“你爱她。”沈婉轻声说。
江祁脚步顿住,嗤笑一声:“沈婉,你太天真了,爱有什么用?她终究不是江太太,而你——不过是她的替代品。”
他走了,带着门被甩上的冷风。
沈婉还坐在床沿,化妆镜中映着她的脸,妆容精致,唇红齿白,像个刚出嫁的新娘。
可那不是她。
那是盛念的影子。
—
夜深。
她脱下婚纱,一层一层,仿佛剥开那层虚假的梦。
睡裙是佣人准备的,质地柔软,偏偏她穿着却觉得像穿着人家的皮肤——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也不属于自己的家。
她走进浴室,洗掉满头繁复发髻时,耳边还回响着江祁的那句:“你只是她的替代品。”
可她没有哭。
从签下那份协议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诉自己,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
第二天。
别墅门口停下一辆银灰色保时捷。
盛念下车,穿着一袭香奈儿新季白裙,卷发披肩,笑靥如花。
江祁亲自去接她,态度温柔得让佣人们都看呆了。
沈婉站在楼梯拐角,看着他们有说有笑走进客厅。
“这就是你现在的家?”盛念一边脱下墨镜,一边笑着看向四周。
“对。”江祁低头看着她,“以后你想住多久都行。”
“那你太太……”盛念语气意味不明。
江祁目光扫过楼上沈婉的方向,语气冷了三分:“她会搬出去的。”
沈婉转身回房,默默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行李箱。
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收拾离开的方式。
—
当天晚上。
沈婉在厨房煮了一碗面。
不是给谁,是给自己。
江祁应酬还没回来,盛念洗完澡换上睡衣,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进厨房。
“你做饭?”盛念惊讶。
“嗯。”
“挺贤惠的。”她笑了笑,“怪不得祁哥能忍你这么久。”
沈婉没回话,盛念靠近一步,语气带着笑意的轻蔑:“你知道他其实最爱谁吧?我本来都不打算回来,是他苦苦求我。”
“那你回来是为了什么?”沈婉终于抬眼。
盛念:“来看看我替代的人长什么样。”
那一刻沈婉忽然笑了,语气柔和得让人听不出情绪:“看够了吗?”
“看够了。”
“那就好。”她淡淡道,“别再用我的牙刷。”
盛念一愣。
沈婉继续喝汤,平静如水,仿佛刚刚那个轻笑着捅刀的,不是她。
—
晚上十一点,江祁回到家,看到盛念窝在沙发上翻着杂志,笑着说:“你太太挺有意思的。”
江祁眉头一皱:“她说什么了?”
盛念:“没说什么,只是叫我别碰她的东西。”
他没说话,抬眼看了一眼楼上。
房门紧闭,灯光灭得干净利落。
他忽然有些烦躁,打开酒柜倒了杯威士忌。
盛念靠在他身侧,轻声问:“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什么?”
“娶她。”盛念直视他,“你不怕她动了真心?”
江祁冷笑:“她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从不让她有机会。”
—
这一夜,江祁在客房睡下,梦里却看见沈婉穿着婚纱,站在雨中望着他。
她笑着说:“你说娶我是为了气她——那现在呢?”
梦中他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她一步步远去。
他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他喊她的名字。
可她头也不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