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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西市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发烫,李寻常是被一声“外乡流民”的断喝惊醒的。
他只发觉自己躺在墙角的草垛上,短袖T恤下摆还沾着草屑,凉拖歪在脚边,我调啊,这他妈是哪?
明明前一秒他还在奶茶店调试新出的杨枝甘露,后一秒眼前一白,再睁眼就到了这满街短褐麻衫的地儿。
“走!跟差爷们回营里筛沙子去!”那皂衣衙役的铁尺粗鲁的戳在他胸口,李寻常吓的猛地翻身爬起,后背撞得草垛哗啦作响。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梳着椎髻的老妇捏着菜篮小声嘀咕:“这后生衣裳怪得很,袖管短得还露半截胳膊。”扎着双鬟的小丫头则突然指着他的凉拖喊:“阿娘你看,他脚底板没穿鞋!”
李寻常只觉得喉咙发紧,在现代社会混了二十八年,他头一回觉得“与众不同”也能要命。
衙役的铁尺又推过来,他急得脱口而出:“官爷!我是西域来的茶商!”话一出口自己先懵了,他哪懂什么西域茶商?
可这会子汴京城的流民要被抓去修城墙的事,他方才躺在草垛上听隔壁卖炊饼的老汉唠嗑时记了个真切。
“茶商?”衙役眯起眼,铁尺尖挑起他的T恤下摆,“哪有茶商穿这等奇装异服?”
李寻常脑门沁汗。
他的背包还斜挎在肩上,谢天谢地穿越时没丢,里面装着便携量杯、果糖泵,还有半袋没拆封的淡奶粉。
他手忙脚乱翻出柠檬糖浆,又摸出个塑料杯:“官爷请看!小人专做西域名饮‘柠檬奶’,这糖浆是用青柠现榨,奶粉兑的是天山雪水……”
“雪水个屁,汴河的水还不够你喝?”衙役嗤笑,却没再推他。
李寻常心跳如擂鼓。
他拧开糖浆瓶,往杯里倒了三泵,又撒了把奶粉,接了半碗凉水猛摇。
泡沫从杯口溢出来时,围观人群“哦”地一声。
他拔下吸管插进杯里,双手捧给衙役:“官爷尝尝?这饮子酸甜开胃,最是解暑。”
衙役狐疑地抿了一口,眼睛陡然睁大:“啧!这酸劲够爽利,带点奶香味儿……”他又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倒真有几分西域风味。”
围观的人挤得更近了。
卖炊饼的老汉凑过来:“小哥,这饮子卖不卖?给我也来一杯?”扎双鬟的小丫头拽着娘亲的袖子晃:“阿娘买嘛,阿娘买嘛!”
李寻常后背的汗浸透了T恤,却突然笑了。
他摸出背包里的折叠桌支在墙角,从保温箱里掏出冰块——谢天谢地穿越时连制冰袋都带来了,又扯下衬衫下摆擦了擦桌面。
一块硬纸板被他用马克笔写上歪歪扭扭的字:“暴打渣男柠檬茶,喝完渣男退退退!”
“哎哎哎!”卖花的小丫头抱着竹篮凑过来,她扎着两个小髻,鬓角沾着茉莉花瓣,“你这牌子写得有趣,‘渣男’是啥?”
“就是……”李寻常刚要解释,忽见小丫头身后站着个摇折扇的说书人。
那人生得白净,青衫上沾着茶渍,手里的醒木还没放下:“小娘子莫理他,这外乡人的话当不得真。”他晃着折扇在桌前坐下,“来一杯你说的‘暴打渣男’,且让王某尝尝是茶是药。”
李寻常手速飞快。
柠檬对半切开,在捣棒下“啪啪”作响,汁水溅在冰块上。
他加了蜂蜜、糖浆,最后撒把薄荷叶,盖上杯盖猛摇。
递过去时,玻璃杯壁结着白霜,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好手段!”说书人王铁嘴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这酸味直冲天灵盖,倒真像揍了负心汉一顿。”他抹了抹嘴,折扇敲着桌子,“不过小哥,汴京西市的规矩你可知?这街面的摊位,每月要给‘赵三麻子’交五贯保护费。那厮练过几天把式,专克你们这些外来的——”
“王伯!”小丫头突然拽他袖子,眼睛往街角瞄。
李寻常顺着看过去,见她耳尖通红,“你莫要吓人家,这位哥哥的茶多好喝。”
王铁嘴哈哈一笑,扔了两文钱在桌上:“王某走了,小哥自己当心。”他起身时拍了拍李寻常肩膀,力道不轻,“那赵三麻子最恨抢生意的,你这摊要是火了……”
小丫头等王铁嘴走远,才凑近了小声说:“我叫小翠,卖花的。三麻子昨日还打了街尾的糖画摊,说人家占了他的地盘。哥哥你……”她低头绞着围裙角,“要是实在交不出钱,夜里收摊早些。”
李寻常喉咙发暖。
他摸出一杯柠檬茶塞给小翠:“谢了,这杯请你。”玻璃杯碰到小翠的竹篮,几片茉莉落进茶里,浮在柠檬片上。
“叮——”
清脆的声响惊得李寻常手一抖。
他低头看杯底,原本透明的杯壁上,不知何时浮起张金色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泛着微光:“甜蜜暴击系统激活——青铜级,当前销量1杯。检测到‘暴打渣男柠檬茶’配方,随机掉落技能卡:寒冰真气(初级)。技能效果:可冻结接触物体,持续时间与内力深厚成正比。”
李寻常的手在抖。
他假装擦桌子,把杯子倒扣在桌上,用袖子遮住卡片。
系统?
武侠技能?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底,卡片突然消失,一段信息涌入脑海:“技能已绑定,默念‘激活’即可使用。”
“哥哥?”小翠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智,“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晒的。”李寻常扯出个笑。
他抬头望向西市尽头的巷口,那里传来零星的脚步声,混着粗哑的骂声:“他娘的,新来的茶摊?老子怎么没听说?”
风掀起“暴打渣男柠檬茶”的招牌,硬纸板哗啦作响。
李寻常摸了摸杯底,那里还残留着技能卡的余温。
他突然笑了,管他什么赵三麻子,这杯茶,他卖定了。
西市的日头正毒,李寻常望着街角晃动的青布短打,后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淌。
那身影越走越近,粗重的喘息混着酒气先撞了过来,赵三麻子果然来了。
这地痞头目比王铁嘴形容的更凶。
络腮胡里嵌着道刀疤,从左眉骨斜贯到下颌,右手腕系着串铜铃铛,每走一步都哐啷作响。
他踢翻李寻常脚边的木凳,铜铃震得人耳膜发疼:“哪来的野小子?老子西市的摊子,月钱都不交?”
李寻常被推得踉跄,后背抵在茶桶上。
茶桶是他今早用竹篾编的,此刻却烫得他后腰发疼——不是茶桶烫,是他心跳太急。
他望着赵三麻子掐过来的粗手指,忽然想起杯底那抹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