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没打开这个软件,主要是不知道写什么;可能也是家里人的离开给我一些触动,还是把生活中的事情记下来,也是对她老人家的一种怀念。
今年的5月28,在我生日的前七天,我一直认为可以高寿的外婆走了,病因是多器官衰竭,实际上是心衰。
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上班,视频电话的那头是我妈的哽咽不清的话,“小小,奶奶(外婆)走了。”
我长久沉默,不知道怎么表达,这是我懂事以来第一次真正接触死亡。(这里题外话插一句:我有奶奶,爸爸这边的,家里为了好区分让我喊“娭毑”,她是在我2岁时候走的,当时对她的印象不深,只有最后躺在房间里,身上绑着做法事的铃铛。)
其实我一直很害怕死亡这个东西,所以从小开始就很忌讳这个词。
影响最深的就是跟我妈一起去江边散步的路上,那时候流行MP3,无意间听到的歌——梅艳芳的《女人花》,当时听就感觉旋律很舒服、悦耳。我妈带着另一只耳机拉着我的手,“唱这首歌的人死了!”
“啊!”赶紧低头切歌。
“干嘛!歌蛮好听的,换歌干嘛。”我妈当时眼里带的是狡黠,可惜我现在才发现那时候是纯被当狗逗了。
“死人的歌我才不听。”还怕我妈要继续听,手脚很快的直接删了。
现在真正站在死亡这个话题前,才发现人生没有‘删除键’和‘后悔药’。
很多东西不是能认为改变的——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即便再不想面对奶奶的死亡,也得看她最后一眼。
调整好情绪,我说:“妈,把摄像头转过来,让我看奶奶最后一眼。”
小老太躺在床上,医院的枕头垫得很高,边上是呼吸机和检测仪,一条很平整的直线,毫无起伏波动,嘴巴张着,走的时候很难受,肺积水,可以参考跑完八百米、一千米那种呼吸状态。
嘴巴外圈是黄黑的,内圈是白的,牙齿露在外面,有点像辛追娭毑。
眼窝深陷,双眼紧闭。
其实样子很像睡着了,大张着嘴巴,但是我妈的哭声告诉我,这不是。
我愣了很长时间,回过神才接受奶奶是真走了,鼻子酸酸涨涨的。
后面的上班时间都是恍惚过去的,直到爸妈回家,客厅刺眼的灯晃到眼,才从悲伤中暂时抽离。
“什么情况?”我开口问我爸,
“你外婆下午五点多走的,你大舅妈来看没半个小时,人就落了气。”
“你妈在你外婆家,等俩个舅舅回来商量后面的事,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点头,不知道下一句要接什么,脑子里一直都是回忆里外婆的样子,和视频通话保留她人生最后的截图。
那天晚上对着电脑沉默的坐到了三点。
我很不愿意去面对这些,觉得只要不去想,不去灵堂,外婆就还在。
我妈的电话把我拉回现实,“来送你奶奶最后一段,以后都看不见了。”
“我不想去,人都走了,这些没有意义,做给活人看吗?”我捏着鼻子哄自己不去看,就代表不存在,回奶奶家,奶奶还会跟原来一样出现给我开门。
中午11点,刚上完晚班,打车到了火葬场。
火葬场好大,人好多,从大门走过去,感觉是到了旅游景点一样,还有人笑嘻嘻的拍照,这很颠覆我对火葬场的想象。
上主厅的台阶我慢慢走了很久,主厅摆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蓝底的遗像?!
奇怪了一瞬。
好像是个名人,短视频上刷到过她,来祭奠她的人好多,还有几身干部打扮的。
小老太的灵堂设在偏厅,右手边,转个弯就到了。
一辈子与人为善的小老太,还有这么多人来送她,也是值了。
家里的亲戚我是完全不认识,我爸端着茶在边上跟人聊得看着都挺开心,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块,显得他那个光滴脑袋更秃了。
看到我来,把我拉过去,“进去,跟你奶奶磕头。”
蔡姨是我小舅的第二任老婆,过来给我带黑袖章,‘哎~原来是这样’
磕过头,我就走到了小老太的停灵棺前,说是灵棺,实际上就是玻璃罩,小老太就躺在里面,身下是木头箱子,上面是玻璃罩子。
收拾了一下,打了粉,嘴巴也合上了,小小的躺在里面,看着都没有70斤,像之前没生病的样子,只不过瘦一点,脸颊都没肉了。
我趴在玻璃罩子上面看着小老太,想把人印在记忆力,人要真是打印机就好了。
看着看着,眼睛就起雾,吧嗒落在眼镜上。
奶奶,睁开眼睛看看呗,咱别在这睡咯!
家里的床舒服!
人只有接受命运才会于自己和解——晚安,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