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6日,江城。
早上的第一抹阳光开始照耀在大地上,勤奋的牛马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此时,东城区的一处废弃的桥洞下面,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衣裳破败的流浪者。他们大多身有残疾,或是脑子有问题。只因如今的世道,但凡是个稍微正常点的人,也绝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不说大富大贵,混个吃饱穿暖是绝没问题的。
这群人大多为老人和孩子,其中却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他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剑眉星目,长得十分俊美,哪怕是在沉睡,眉宇间却没流露出其他流浪者一般的愁容与痛苦之色。
“王义,起来了!你不饿吗?我们去要点钱买吃的吧?”
说话的是一个16岁左右的孩子,她头发全部黏成一条一条的形状,左右脸颊上有着两块狰狞的伤疤,只能从一些模糊的轮廓中看出这是一个女孩子。
本应是花一般的年纪,却只能与这些流浪者们挤在这肮脏的桥洞下,也不知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命运。
随着女孩的话语落下,半倚靠在桥洞壁上的俊秀青年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一双没有丝毫人类感情的双眼,从这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本属于人类情感的波动。
王义缓缓的扭过头,像一个机器人一样。眼神收缩,静静的就这么看着说话的女孩。
这一盯就是五分钟,女孩被这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神盯得全身冰冷,好似被什么恐怖的巨兽盯上一般。
他不明白昨天还跟着他一起乞讨的大哥哥,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冰冷可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虽然昨天他刚加入时也是这么冷冰冰的,但并没有流露出如此恐怖的眼神。仿佛她在这个大哥哥眼前并不是一个人,而似乎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什么物体一般。
“王...义”女孩唯唯诺诺的轻呼了一声。
“出来了,十万亿年,整整十万亿年,我还是出来了!”青年缓缓地起身,此时整个破败的桥洞都微微地震颤,接着是脚下的大地,再接着是整个江城,都开始震颤。
许多还在睡梦中的人被惊醒了过来,以为是发生了地震。
青年右手轻轻一握,震颤停止。
“好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这人性终究还是找回来了一些”青年似在自言自语。
“王义,你没有事吧?”女孩望着眼前的青年嘴里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还以为是饿傻了。
“你叫什么名字?”青年眼神稍显温和,看着眼前邋遢而又面目丑陋的女孩。
“我...我叫赵白鹿”青年的话仿佛不容抗拒的圣旨,赵白鹿不由自主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也不知是多久没有用过自己的名字了,甚至还思考了几秒钟才能回想起这个久远的名字。
“你是我出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陪伴我出来的人,你想要什么?”
赵白鹿被王义的话说懵了。什么出来?什么陪伴?还想要什么?这些话她一句都听不懂,合在一起更不懂什么意思。
“罢了,赐你一人之下,无数生灵之上吧”王义双眼微闭,一股看不见的气机从体内涌向赵白鹿的身体内。
赵白鹿的身体顷刻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的身体如同洗经伐髓一般变得洁白无暇,双目里如同星光流转,脑子也变得异常清晰。
“我...我这是怎么了?”赵白鹿惊讶于自己身体的变化。自己居然能看到数公里外枝头上的小鸟,而自己的脑子仿佛也变灵光了。哪怕是几岁的事情,居然都能够清晰的回忆起来。
“以后,你便是我的义女,你可愿?”王义打断了赵白鹿的震惊开口道。
“义女?”赵白鹿看着眼前只比自己大几岁的青年有些茫然。
“我愿意!”只听见扑通一声,赵白鹿居然跪了下来。自从出生被家人遗弃后,她便被一群流浪汉带着乞讨长大。
她懂得人间疾苦,更懂得察言观色,也知道如何抓住人生仅有的机会。以前是为了温饱,而现在她明白。
她遇到了无数人可能做梦也遇不到的机会。眼前的王义,不是正常人!难道他是神仙?还是修仙者?他为何要跟我们这群流浪者混在一起?
行动比思考快,一边想便跪了下来,她怕这机会稍纵即逝。就仿佛怕别人施舍给她的馒头被抢走一般。
王义本是一个江城普普通通的大学学生,在2025年5月5日这天发生了一场车祸。醒来后居然发现自己困在了这一天。而这一困,便是十万亿年之久。在这近乎无尽的时光里,他几乎把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奥秘都探索完了。
他甚至踏上了传说中的修仙之路,境界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知道所谓何物了。如果这世界上有神,那么他王义就是神。可以这么说,叫王义是神,其实是亵渎了王义。
他能瞬间穿梭亿万光年到达宇宙的极深处,他言出法随,一言就能让一个星球毁灭。风要为他呼唤,雨要避开他的头顶,因为这世间所有的规则都要臣服于他!
所到之处,步步生莲,一言一行皆是世间至理,他已经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人了。
在无尽的时间中,王义创造世界,改变世界,直到后来,杀戮世界。
他发现,自己的人性仿佛慢慢地在消失。从一开始的惩奸除恶,到后来的稍有违逆便是杀无赦。
他害怕了,他怕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于是近些年来王义总是去现实中体验人间疾苦,只希望能稍稍唤醒体内的一丝人性。
而今天是王义想找回人性的整整一万年,也是王义当流浪者的第一千年。
第一天碰上这个女孩,第二天自己便跳出了轮回。使得王义相信,这可能是命运在冥冥之中的某种安排。
她,值得一个更好的命运!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王义单手一挥,两人就在原地凭空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