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一名身着病号服莫约十六七岁的青年在小巷中穿梭,右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光泽暗淡的蝴蝶标本。
小巷附近了无人迹,墙体龟裂,只有一颗枸骨在无人处生长,“啪嗒啪嗒”雨声响应在耳边,压迫着青年的神经。
他的皮肤近乎雪白,如果不是在奔跑,看起来与病入膏肓的人倒是差不多。
血液混着雨水顺着衣服缓缓流下。但令人惊奇的是,他身上的伤口正在以惊人的迅速愈合。
而青年的身后紧紧跟着两名穿着斗篷的男人,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正在逐步逼近青年。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青年只得匆匆摘下一片枸骨树叶,再次向前。
“实验体99,请您返回基地,会长大人会宽恕您的罪过。”宛若天使般温柔的声音从小巷尾段传来,女子带着素白的哭泣天使面具,与两名斗篷男人呈现前后包抄之态。
面具女人缓缓向青年走来,她的目光温和地看向青年,仿佛在注视着不听话的孩子。
听到她的声音,青年便深知自己极难活着逃出去了。
一个灵能觉醒者来追杀自己这个普通人,真是令人发笑啊。
“是,吗?我,不信。”青年仿佛对于说话这种行为不甚熟悉,声音断断续续。同时,右手伸进口袋,将蝴蝶标本隐藏。
他看起来像傻子吗?会相信如此虚假的话。
听到青年如此不知好歹,面具女人眼底滑过一丝冷芒。
“会长大人她是众生的灯塔,会带领所有人免于苦难。她当然会饶恕所有人的罪!”女人逐渐癫狂的声音从面具中穿出。
“呵,是,天神,还是,疯子。”青年面露讥讽,将脸上的平静打破。
“会长大人对您委以重任,您却如此抹黑会长大人。真是令人不满啊!“女子的声音逐渐变得阴冷,让她面上的天使面具显得十分滑稽。
“既然如此,只能然让您吃点苦头了。”
语罢,凌厉的风声从青年耳边炸开,斗篷男人的匕首破空而来,直逼青年的喉咙。
另一个斗篷男人则将匕首对准青年的后背。
那名被称为实验体的青年陡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男人的胳膊,反向弯折,直至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用力将他踹向另一个男人。
“啊——!”男人发出好似玻璃炸裂的惨叫声,手中的匕首滑落,紧抱着自己的右臂。
手中地枸骨树叶飞出,受伤的男人瞬间毙命。
而他的身后,面具女人手中的匕首出鞘,猛的刺向向青年的后脑,却被青年侧头躲过。
面具女人眼神一凌,腾空飞踢。青年双臂格挡,被迫踉跄地后退几步。
身后斗篷男人的匕首刁钻凶狠地刺向青年的心脏,青年侧身翻转,后背重重的撞向墙壁。
面具女人和斗篷男人乘胜追击,齐齐刺向青年,手中的匕首发出破空的阵阵嗡鸣。
青年翻滚至受伤男人身旁拾起匕首,迅速格挡再次袭来的刀刃,振的他虎口发麻。
刀刃再次分离,青年迅速与敌人拉开距离,手中用力将匕首狠狠甩向斗篷男人。
男人来不进闪躲,一血封喉。
“难怪,会长大人如此重视您呢。”面具女人看着死去的同伴,声音却变得温柔,看向青年的目光变得灼热。
“她,不过,是老,鼠一般,存在,的人。你是,她的走狗,罢了。”青年漠然的声音响起,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静静盯着眼前的女人,眼中无波无澜,一片死寂。
女人仿佛气极了一般,握紧匕首,正欲攻向青年,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须臾,她低低地笑了“那么忤逆她,会长大人竟然允许您的叛离呢,真是令人嫉妒啊。”
雨声越发大了,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四周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不过片刻,女人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会长大人宽宏大量,打算饶过您。可是您怎么能侮辱我这个前辈呢,真是没有礼貌啊,不过是一条背叛的狗,怎么能不付出代价呢。”面具女人眼神阴狠,率先发动进攻,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挥向青年。
青年旋即用脚轻点墙面借力腾空,飞身躲过女人的进攻。
“我开始有点期待,会长大人让您离开组织,您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而女人攻击却愈发密集,眼中血色逐渐变深,声音更加激动。
青年反手拔出刺进男人喉咙中的匕首,用刃背格挡。猛烈的攻击袭来,使得青年险些脱力。
刀刃再次分离,女人左手瞬间扣住青年的手腕,右膝狠狠顶向青年辅助,使青年卸力,匕首落在地上,紧接着她发力侧踹,将青年踹向墙面。
巨大的冲击使得青年狠狠撞向墙面。
而女人则迅速刺进青年心口弯下一块血淋淋的肉,右脚狠狠碾压着青年的胸膛。
“多么美的血液。疼痛是我对您无礼的惩罚,您不会死去,那是会长大人赐予您的永生!”说罢,面具女人左手握着那块血淋淋的肉在青年的眼前晃了一下,右手轻拍青年的脸颊。
“我开始有点期待您有一天能再次回到组织呢,那样会长大人的脸色一定会很美。”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癫狂的笑声融入雨夜,整个身躯如同在雨中的枯叶一般。
但不过片刻,她便收起了笑容,缓缓站起身,向小巷的出口走出,仿佛刚刚发狂的人不是她一般。
血液染红了青年的衣服,又在暴雨的洗刷下缓缓融进黑暗的小巷。
在疼痛作祟下,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分每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在组织中的记忆逐渐充斥他的脑海,无数次痛苦的人体实验,无数张与他相似的脸,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从六岁被绑入组织至今,他的家人还好吗?
他现在到底算使实验体99,还是一个普通人陈九浔?
他是本体,还是无数克隆体的其中一个?
他现在还算人吗?
回忆的最后,是两个相互依偎的孩子。
他仿佛又听到了是66在耳旁的呓语“我等你从这里逃出去……来找我。”
她逃出去了吗……
陈九浔清晰地感觉到血液逐渐从他的身体里流失,意识逐渐变沉。
在他意识逐渐归于混沌前,他看到身着一席白裙莫约十八九岁的女孩蹲在他的面前,却怎么都看不清她的脸。
轻柔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阿浔?好久不见。”
女孩抱住了他,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陈九浔鼻中,口袋中的蝴蝶标本瞬间发出了微弱的亮光,维持着青年的生机。
“姐姐……”他呢喃道。
“嗯,姐姐带你回家。”她回答道。
女孩将他抱起,白裙的边缘被青年的血浸湿,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气息的小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