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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满是不安。
……我曾走过许多地方,如旅行一般,看着人们脸上各种各样的哭和笑,难以自拔地,去品味原因和感受。就像重新出生的孩子,对世间的各种事物,好奇、模仿、思考意义。那是许多说不出……从未拥有的感觉。
这是座繁华的都市,宛如辉煌的夜国。
在远离喧嚣市区的一条路边,一座美式旧平房孤零零栖身在树影下,银冷月光如纱。台灯亮着,男孩在桌前书着笔,脑中的幻想丛虚幻落实成文字,也许有一天,会有人从遍布战火的废墟中拾起这本笔记,去感叹和平和happyend的美好,又或者在名为人类遗苑的博物馆中被外星人浏览,在那时,有一种机器只要输入想法就可以成为现实……
“叮——。”远在十几米外的防盗门发出声响。即便它一年的工作频率与正常人生病相似,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星河离开座位,不紧不慢地来到了门前。
门把手被握住,然后轻轻向下扭动。锁芯内传来精密的零件摩擦声,小弹簧被迫收紧,又落下——门开了。
“砰!”
门被猛地踢开,裹一身黑衣的高瘦男人站在门前,如若张开双臂,那削瘦的身体与修长的四肢一定会成为征服思想的利器,于是,在一个美妙的夜晚,邂逅的两人如同英雄般开始艰难地开拓故事……
什么都没发生,男人每一一丝要作演讲的气魄。他双目冗垂,耳垂处长锥型的饰品闪着冷光。一手抄兜,嘴里含着带棍的糖果,桀骜不驯的模样歪头看他,仿佛轻视。
星河张开嘴,一双明亮的眼睛闪过亮光又落下;源于他的浪漫幻想,终于现实的枯燥无味。这干燥的空气让人喉咙罢工,他终了也没说些什么。
路灯暗闪,他向前一步,……拔出了口里的糖。
“喂,小子,吃糖吗。”他伸直手臂就要往星河嘴里塞,并慢慢靠近。
没见过乞丐反向喂食的啊,是不是在社会里的稀有度太高了。
他敷衍摇了摇头,左手已经搭到了门上,眼里失趣。
男人却突然靠向他,腼腆的右手初次见面就从兜里拿出了不得了的东西。也许几秒后,星河就再也不用为写作的灵感发愁了。
男人外套的腹兜吐出了短刀,迫不及待地贴向星河。
客人热情似火,星河大难临头。
在星河还差百分之九十九吓昏的一瞬间,全身的骨骼肌有力收缩,敏捷侧身躲刀。接着伸手一手掐腕一手卡脖,将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按在墙上,右膝强磕他的腹部。
“还装腼腆吗,啊?”膝盖好像长了嘴,以远比匕首激情的方式接触那人的窄腹,试图让它打开心扉。
我敞开心扉,你高兴了,我可就完了。秉持理念的男人开始利用可以行动的左手,用力甩向星河的肘窝。掐住男人脖子的手臂被打得弯曲,男人趁机转身脱手,以后背仰到星河怀里,重心下移,后撤将他撞到了墙上。
接着右手握紧刀柄华丽转身,想要胡乱杀伤星河。
星河远离,男人紧逼。刀尖直劈而下。
星河相信了自己的反应力,在刀锋离肩膀仅有咫尺之遥时抱住了持刀袭来的手臂。不等男人反应,奋力下压肩膀,男人的肩膀也同时被迫下低。
星河简短弯膝上跃,髋锁其颈攀身,靠重力将男人压倒。随后屈腿压紧男人脖子和胸口,双手抓住了他的右臂。
手中的刀子已经掉了,但男人不甘心,一直在鲤鱼打挺,但就是起不来。毕竟星河的力量远超过他。
见男人不愿认输,星河挺腹继续向下掰他的手臂。如此下去,不出三秒,肘关节必折。
男人感受到了极大的疼痛,开始拼命扭起身子。
即便玄关的面积近二十平米,但在两个成年体型的人倒地折腾下,摆放的一些物品也开始殃及池鱼。
男人胡乱蹬动的脚踢开了柜门。里面竟放着一袋面粉。
男人仿佛看见救命稻草般,手指在耳朵处撞了一下,开始去撕面粉袋。
他的手上怎么有血?不等星河看清楚,布袋以远超预想的速度被撕开,一把面粉毫无征兆地砸在了自己脸上。
星河屏住了呼吸,在下一瞬间,双手加力,“嗑嘣”一声闷响,男人的关节应声断裂。
“啊!……”男人痛叫一声,身体极大的起伏。接着,星河的侧腹开始发烫。
他腾出一只手擦了擦脸,看清了发热的原因——半个刀身已经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痛觉在慢慢上涌,但星河的脑子里只想着四个字:速战速决。
星河故意放松腿部让男人起身。他很听话。好机会。一拳正中侧颔,大脑撞到了颅骨触发保护机制,男人原地关机,刚起来上半身又沉沉睡去。
一百四十磅的颈椎纠正服务,免费赠送。
嘈杂的玄关一下安静了下来,星河额头和脖颈开始不停渗出细汗。哪怕精神确实坚强,肉体的极限还是决定了人类再社会的生存能力。星河翻了翻男人的口袋,没找到手机。
没办法,他必须求救,于是半跪半爬地向客厅移动,拐角处的柜子里就有医疗箱。
两分钟后,星河拧着眉取出酒精和纱布,仔细处理了伤口。刀子还没法拔,他只好再慢慢爬进卧室。
这太远了。到达书桌前时,星河的视线已经变得灰蒙蒙了。他摸到手机,躺在地上,仔细辨认着眼前恍惚的光亮,视线多次闪黑,但手机可以贴近到眼前。他尝试几次,终于按准了按键,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不久后,红蓝闪烁的灯光渐近,救护人员破门而入,男孩躺在地上,耳鸣的世界突然有了一声异响,但双眼什么都看不到。现在,呼吸引起的腹部起伏每一次都在悄悄撕裂着伤口。耳鸣的世界渐渐消失,模糊的意志精力殆尽。
……
逝去的时间留到了黄昏。欲沉的夕阳将身边的晚霞染得血红,云与日像欲去的老目,孤鸟唱着它的颓残无力。暮光像被太阳驱赶,推搡着跑向四周,然后又宠幸大地。垂死的窗帘零舞,凄凉如亡国颂歌。独自一人的病房中,男孩缓缓睁开眼。
借一只手撑床起身,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看向窗外,辉光映入一眸中。心中曾多次涌起的绞痛重现,他想起非洲的落日,日本的初恋,澳洲的殉情,西美的亲吻和中国的永别。那些他见过一遍和多遍的事物,仿佛带着一副空壳随回忆去死,而把那些悲伤和不乐都留给了自己。无法逃避,无法表达,无法接受……
世界失望的人又对世界失望。
他不明白生存的欢乐何在,无论哪里,都不会有理想乡。活着就是被一件又一件不幸的事绊倒,再带着伤爬起。除了童话,楼下的孩子为什么会笑的这么开心……
少年阴郁的时候,有人踱步走在了走廊。夕阳透穿了尽头的玻璃墙,蔼光四溢。她背着光,好像自己就是太阳。
“405……406……40……”
她呆呆愣在原地,407的房间号与自己的目的地相符无疑,只是,病人的名字却让她做不到回避。
“he……”她从嘴里轻吐出气,像在笑,眼眸却轻阖。静谧这词现在只配得上眉梢。
温柔是要哭的掩饰。
“宛谳……星河……”她喃。低下头。
连悲伤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突然推开门,自信笑着。
“宛谳星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