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257年，赵国都城邯郸的质子巷飘着雪。
鹿墨晔跪在结冰的青石板上，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刚散开就被北风撕碎。他盯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半个时辰前被巡逻兵用戈划开的，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新肉像雨后春笋般顶开暗红的血痂。
脑海中机械音准时响起：“首次复活完成，损伤修复率 100%。当前剩余生命次数：99。宿主可通过默念‘打开面板’查看系统功能。”
鹿墨晔暗自松了口气，这百次免死系统来得正是时候。三天前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系统绑定的瞬间，眼前就弹出了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看。他试探着默念「打开面板」，面板果然悬浮在眼前：
【宿主：鹿墨晔】
【剩余生命：100/100】
【系统功能：待探索】
【历史偏移进度：0.00%】
【当前持有物品：无】
“系统功能待探索？”他心里嘀咕，正想研究，余光瞥见巷尾三个穿着锦袍的赵人少年正用石块砸向蜷缩在墙角的身影。灰扑扑的麻布破洞里露出冻得青紫的脚踝，那是嬴政——十四岁的秦国质子，此刻正死死攥着半块发霉的粟米饼，脊梁挺得像块被冻硬的铁。
石块砸在背上发出闷响，直到一块棱角锋利的冰砣砸中后脑勺，嬴政才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鹿墨晔猛地站起身，伤口愈合的痒意还残留在骨髓里，他冲过去将最胖的赵人少年撞得踉跄后退。
“哪来的野狗，也敢护着秦人的孽种？”少年看清他手腕上未褪尽的血痕，嗤笑出声。
鹿墨晔张开双臂挡在嬴政身前，粗布短褐被风雪打得紧贴皮肤，露出单薄却结实的肩膀。嬴政转过头，那双眼睛在昏暗天光下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黑曜石，翻涌着屈辱与警惕。
“让开。”少年的声音比寒风更冷。
赵人少年们捡起地上的木棍劈头盖脸打来。鹿墨晔下意识缩头，木棍结结实实砸在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在现代是体育生，打架算不上行家，但护住身后人的本能让他死死扎根在原地，硬生生挨了七八下。
余光瞥见嬴政攥紧的拳头在发抖，鹿墨晔突然笑出声：“打够了吗？要不要试试这个？”
他猛地冲向墙边那棵老槐树，在众人惊呼声中拔下一根碗口粗的枯枝。赵人少年们吓得后退三步，看着他像甩柴火似的挥舞枯枝，终于骂骂咧咧地跑了。
雪落在鹿墨晔汗湿的脖颈里，冰凉刺骨。他转过身，发现嬴政已经重新缩回墙角，侧脸埋在膝盖间，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喂，你叫嬴政吧？”鹿墨晔蹲下来，把还在渗血的手背在身后，“我叫鹿墨晔，从很远的地方来。”
少年没应声。
“我知道你不信，”鹿墨晔挠挠头，突然想起系统可能有帮助，试着在心里默念“有没有吃的”。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弹出提示：【检测到宿主需求，每日签到功能可获取基础物资，是否进行今日签到？】
“签到！”他心中一喜。面板立刻更新：【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精铁匕首×1，粗粮饼×3。物品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可默念‘取出’使用。】
鹿墨晔默念“取出粗粮饼”，怀里凭空多了个油纸包。他把油纸包递过去：“这是我带来的粗粮饼，比粟米饼好吃些。”
嬴政猛地抬头，目光像刀子般剜过来：“你是谁的人？吕不韦派来的？还是赵偃的细作？”
鹿墨晔被问得一愣，系统及时弹出提示：【赵偃，赵国太子，与秦国素有嫌隙】。他撕开油纸，咬了一大口饼，含糊不清地说：“我谁的人都不是。硬要说的话……算是你祖宗的朋友？”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嬴政。少年突然扑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在他胸口。鹿墨晔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下，只觉得肋骨都在发颤。嬴政的拳头很快软了下去，大概是耗尽了力气，他喘着粗气瞪着鹿墨晔，眼里慢慢浮出红血丝。
“滚。”
鹿墨晔把剩下的饼塞到他手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我不滚。从今天起，我住你隔壁那间空屋。”
他指的是巷尾那间塌了半面墙的破屋，据说去年冻死过一个乞丐。嬴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手里的粗粮饼还带着余温，掌心的冻疮被烫得发疼。
夜幕降临时，鹿墨晔正用捡来的干草铺床，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他冲过去撞开虚掩的木门，看见嬴政被两个黑衣人手按在地上，其中一人正举着匕首刺向他的后心。
“小心！”
鹿墨晔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匕首精准地扎进他的肩胛。剧痛炸开的瞬间，他死死抱住刺客的腰，用尽全力往墙上撞。刺客闷哼一声松开手，另一人举刀砍来，鹿墨晔侧身一挡，刀锋从他肋骨间划过。
温热的血溅在嬴政脸上。少年看着鹿墨晔像疯狗似的跟刺客缠斗，肩胛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却笑得露出白牙：“来啊！看谁先死！”
刺客大概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对视一眼后迅速消失在夜色里。鹿墨晔捂着流血的伤口，晃了晃才站稳，转头看见嬴政正用布巾蘸着雪擦脸，那些血痕被擦得干干净净。
“你……”
“活腻了？”嬴政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知道他们是谁吗？是赵王派来的，杀了你就像碾死只蚂蚁。”
鹿墨晔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靠在墙上滑坐到地上，意识开始模糊，脑海里的系统音越来越清晰：“检测到致命伤，启动第二次生命……”
“喂，嬴政，”他抓住少年的裤脚，笑得像个傻子，“你看，我说过……我命硬得很。”
黑暗吞噬意识前，他看见嬴政瞳孔骤缩，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雪还在下，落在鹿墨晔逐渐冰冷的脸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嬴政蹲在他身边，手指悬在他鼻前许久，终于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少年猛地后退，撞翻了墙角的陶罐。他看着地上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突然觉得那半块粗粮饼在怀里烫得灼人。
而在他看不见的维度，蓝色面板正闪烁着红光：【生命次数更新：98/100。检测到宿主为保护关键历史人物行动，未偏离历史主线，触发基础奖励：获得技能「基础剑术」。历史偏移进度：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