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莫顿伯爵领,石溪镇。
清凉的夜风穿过长湖旅店的四楼窗户,吹进客房内。
书桌上,陶制油灯的火光,轻轻摇曳。
埃兰静静地伏在书桌前,微卷的黑色中长发下,英俊深邃的五官,在火光的照耀中,忽明忽暗。
此刻他正神情专注地用铁笔,在眼前的蜡板上仔细地勾勒着。
“呼……”
随着一声长长的吐息,埃兰放下手中的铁笔,端起面前的蜡板,仔细检查。
蜡板上,复杂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繁复的平面几何图案。
这是埃兰尝试绘制的迷雾术法术模型。
“第九个了,这次避开了所有的错误节点,应该没问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用精神力调用元素能量,在面前的虚空中,尝试复刻蜡板上的法术模型。
随着模型复刻完成,湖蓝色的流光自最后的连接处开始,如水流般沿着线条点亮了整个法术模型。
转瞬间,法术模型闪着微微的蓝光。
“成了!”
埃兰压下激动的心情,继续专注地控制着模型,不将法术最后释放出去。
毕竟,现在他所在的石溪镇,是圣光教会的控制区。
而他,是一位元素师,圣光教会口中的堕落者,毁灭者。
刚刚摆脱追捕的他,从西边逃到这里,还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暴露。
埃兰小心翼翼地将模型解散,缓步走到窗边,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这座旅馆是眼前这一片最高的建筑,他可以放心地研究法术。
天空中,宛若咫尺的硕大银月散发着柔亮的光芒,笼罩着整个街区,石木结构的房屋仿佛包裹了一层柔柔的轻纱。
看着眼前这静谧而陌生的环境,埃兰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一位穿越者,原名李峰,一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一个星期前,他的灵魂穿越到这个叫作阿卡夏的魔幻世界,在一位名叫埃兰的火系元素师身上醒来。
元素师,是操控水火气土四元素施法的超凡者。
当时的他,还没有从迷茫的情绪中走出来,便代替前身继续承受着圣光教会净化者的追捕。
原来的埃兰,与几位元素师同伴,从东边的荆棘港来到神圣塔伦帝国,探索一座可能与元素师有关的遗迹,却遭遇到同样探索遗迹的净化者,本就敌对的双方直接大打出手。
元素师不敌,有的被杀,有的逃走。
埃兰负伤逃离,却因伤势过重,无法抵抗自身元素诅咒的爆发,死在元素诅咒的摧残下。
如果说圣光教会是元素师的外部威胁,那元素诅咒就是元素师自觉醒之日起,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埃兰重生后,继续逃脱净化者的追捕,一边努力隐藏自己,一边对抗时不时爆发的元素诅咒,一路向东,试图回到荆棘港。
作为元素师活动据点之一,那里要安全很多。
到现在他来到莫顿领的边陲重镇,石溪镇。穿过这里,就暂时离开了圣光教会的势力范围。
好在,穿越者总有特殊之处。
埃兰吐了口气,回到书桌前坐下,慢慢沉下心神,感受脑海中那不断旋转的神秘圆环。
它的形状类似莫比乌斯环。
这正是埃兰从遗迹中带出来的圆环,也是导致他穿越的东西。
他前世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圆环。
结果,睡了一觉,就到了这里。
也是因为它,埃兰获得了魔法的相关知识,才得以对抗元素诅咒,活了下来。
他称之为“魔法手册”。
这个世界是没有魔法这个概念的。
圆环还有一个功能,就是一个可以储存信息的空间,埃兰在里面记录研究日志。
在这个纸张并不普及的时代,给他提供了不少方便。
进入信息空间,埃兰脑海中传来一阵提示:
“管理员:李峰。一阶法师,代号:环。”
法师是圆环提供的魔法知识对应的职业体系。
他在掌握第五元素之后,就由原来的法师学徒晋升为一阶法师了。
第五元素,就是魔法手册中提到的,四元素之外的第五种元素。
阿卡夏世界,还没有发现第五元素的存在,是法师区别于元素师的修炼核心。
想了一会儿,他开始记录今天的研究日志:
“六月七日,夜。
晴。
在引入第五元素进入元素体,完全替换掉火元素之后的五天时间内,元素诅咒没有爆发。
这是一个重要节点,已经超出原本间隔的两倍。
原本较为明显的元素表征,也在逐渐淡化。
身体源于火元素的灼痛感,也在慢慢消失。
目前可以证明,方法是有效的。
下面是第二个研究课题,基于第五元素为能量的法术模型的研究进展。
之前通过体内元素刻纹解析出来的火球术法术模型,已经成功,下面是跨系别的尝试。
通过四元素石和水蜥兽元素内核解析出来的术式,组合成迷雾术法术模型,共完成九个模型样本。
以下是九个模型样本和它们的测试结果……”
以前接受的教育,让埃兰极为擅长学习。
不论是认知、方法论还是工具,这些才是他从地球带来的宝贵财富。
良久之后,埃兰完成编辑。
他顺手翻了翻之前记录的日志,对接下来的研究学习做一些小小的规划。
就在这时,他发现一段之前没注意到的信息流:是否解锁访问者权限?
“嗯?什么玩意?还有更多的权限?”
没什么好考虑的,埃兰直接确认。
等了半晌,不见什么反应,就在埃兰准备继续探索时,一阵疲惫感袭来。
他知道自己到了极限,该退出了。
随即,埃兰意识下沉,重新回归身体。
恍了恍神,埃兰将铁笔的末端平口,放在灯火上加热,抚平蜡板上的线条。
这个模型他已经记录在空间里了,不怕丢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勤加练习,以确保应用于实战时,不会掉链子。
躺在硬板床上,埃兰并没有用旅馆那潮湿发霉又满是臭虫的被褥,而是和衣躺着,盖着自己的斗篷,开始头疼接下来的行动。
今天,他抵达石溪镇的同时,还得到一个糟糕的消息。
通往奔流河对岸的出口,封住了。
只听说跟东边的事情有关,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因为天色已晚,所以他只得暂住下来。
“明天,先去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机会穿过去。实在不行,只能向南转到特里里亚坐船向东了。
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一切顺利!”
埃兰打了个冷战,渐渐沉睡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