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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历八九三年二月末,偏属大炎国的一个县城里,某日县中心敲锣打鼓,喇叭唢呐牲不绝于耳,好不热闹,消退的寒日已压不住人潮的燥热。
“听说了吗?今日薛县令家摆宴席了,听说是以前呆傻的二公子开窍了,现在会走路能说话,是个正常人哩!”过往的行人突然说道。
“还有这事,那咱得立马过去,说不定县令会施点喜钱,还会发几天斋饭咧!”说罢,作伴的小工二人便往县令府走去,他们二人也是在府里做过短工的,知晓县令是个热心肠,给的工钱足,今日家有喜事,他们过去祝声贺,沾沾喜气那也是极好的,他们做工时倒也见过薛县令家的二公子,是个痴傻的,眼神呆滞空洞,只会偶尔的咿呀几声,除了会吃食外便是发呆,坐着发呆站着发呆躺着也发呆,得下人搀扶着才会挪动几步,是个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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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二公子薛栖梧站在人来人往的院子里,眼前坐着的两鬓斑白的中年人便是他的父亲——薛正,络绎不绝的人像他父亲送礼祝贺,而这位薛县令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多学柳伯送来的小王参,我近几日从浑噩中清醒,确是感觉四肢无力,使不上劲,这小王拿来益体补气确实是最好不过了。”薛栖梧又向一位宾客道完谢,说实话,他现在是有点麻的,前几日他突然从这个县令府中苏醒,上一段记忆还是他作为地球一个酒吧调酒服务员的时候,在地球时,他是孤儿院出身,叫做薛奇伍,不知为何他所需的睡觉时间非常少,但精力任旧充沛,记忆力也不错,在学习上凭藉着这一点,他总能拿到不错的成绩靠这个异于常人的点,他成绩优异,一路受到了孤儿院院长的照顾,上学之后也能一直拿到奖学金助学金,就这样平淡的度过了大学阶段,在大学时,因为有了喝酒的习惯,对调酒也十分喜爱,出社会之后没有选择其他工作,而是进到了一个酒吧当调酒的服务生,某天上班上完一半打扫完吧台回家的路上,眼前一黑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了。
薛栖梧心想自己不会是喝酒喝多了心梗死了吧,一开始薛栖梧还以为是自己喝大了在做梦,但几日后,他还是接受了现实,他穿越了到了一个类似古代的世界,现在是大炎国通喾县薛县令家的二公子,现在十二岁,还是有着和前世相同的奇怪体质,而这副身体幼时便被发现是个痴呆的,据别人说基本不怎么对外界有反应,除了一些如进食外的基础生理反应,平日大多和个死人无异,现在府中共有五口人,父母健在,家中老大薛长风是个读书的,早早考上了京城的官,下面有一位七岁的小妹,平日基本都在家中。
不多时,天色渐晚,众人纷纷来到府中开始晚宴,宴席中一位老爹的旧友向他说道:“听说你这儿子神智复明之后便能直接开口说话,好生神奇,莫不是孩子福缘深厚但幼时命格不稳,无以承载,长大后才得以触摸到那一抹先天灵光啊,如今开得心智,可称为灵童啊!”
“哪里哪里,想来是老天爷可怜我这老人家,往后大儿子在京为官是前途无量,但是却也难得和我这只住的惯乡野的老夫相聚,小女又是外嫁的,某日,不知道看上了哪个男人,就随他一起去浪迹天涯,顾不得我这家中老头,所以才让我的犬子心智得以复明,可以伴我二老颐养天年啊!”薛正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饭也顾不上吃,与宾客的交谈从未停下。
“哪能啊!如你儿子这般福缘深厚之人,然后说不定会被哪个仙家姥爷看上去山上修仙得道咧!”又一位宾客附和道,正是那位送来小王参的柳老。
薛栖梧又闷了一口饭,心里咕囔着按照他这阵子了解到的情况来说,他所处的地方是大炎国的一个边陲小县,大炎国分属一个大型仙宗——清渺宗,由于位置位置靠海,前往内陆又群山阻隔,大炎国总体上是个安定的国家,又因与海中的鲛人都有商贸往来,替他们往外卖出珍珠、夜明珠等稀奇特产,大多大炎人过得也比较宽裕,虽然名义上属于清渺宗管辖,但给予仙家的供奉都是朝廷那边派人送去,清渺宗门人几乎不会往来炎国,国内并无几个仙家,都是一些小宗小派,门主修为估计也高不到哪里去。
薛栖梧对清渺宗有多强是没有具体认知的,或者说他甚至连这个世界修仙有什么境界都不知道,他本质上是个日子人,寻思着在这么个边陲小国,家中又是县令,估计这辈子在这一亩三分地过活也挺不错的。因为前世是个孤儿,习惯了无亲无故,突然来到这边多了一堆亲人还真有点不适应,家中老父老母都是慈祥和蔼的人,父亲五十三岁,母亲四十九岁,大哥十七岁那年考上进士后便进京为官,夫妻二人见家中冷清便搓了个小号,但谁想是个痴呆儿,倒是也没亏待就这么养着,不过几年后小妹就又出生了,想来二老身子骨还是不错的。
“小梧呀,可不可以再跟大家说一说?你以前神智模糊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又有为何能够突然清醒,可以与人交流?”餐桌上,母亲向薛栖梧提议道。
薛栖梧微笑着应和道:“不过是家中老父未小妹启蒙,请来私塾先生,而我又是个呆傻的,去哪儿都没区别,母亲便带着我与小妹一起,迷糊中,能听得先生的几句圣人言,而平日里母亲里照顾我也总免不得与小妹话家长里短、规矩方圆,总能听到一些,我醒后便将有一点印象的说出而已。”
啪!忽地有人拍了拍桌面,正是那位教小妹识字的老先生,只见他面红耳赤,已是喝的有些醉了,随即便是开口道:“我就说读书好啊,圣人功德无量,即使是先天神智蒙昧的幼儿也能教化,我看薛公子与儒门缘分匪浅,合该入我门下,我可把他举荐给京中的熟人,若有天赋,读出那一抹文气,便能以文入道,修得圣人大道,不济也可入朝为官,当得一方显贵!”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推杯换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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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就在此般欢声中结束,待得薛栖梧与父亲送别完宾客,小妹薛玲跑到身边,水灵灵的大眼瞧着二哥,俏生生地开口道:“二哥,你过几日能不能带我去新开的市集玩呀,我听说那里有个新来的糖画师傅,能画出各种没见过的异兽,可珍奇了,我想见识一下呀!”
薛栖梧便望向小妹说道:“还有这等奇巧,正好我也去见识一番,不如就明日吧,我也想出去看看。”薛栖梧晓得她其实是想去吃市集里好吃的玩意了,平日父亲公务繁忙,少有带小妹出门,母亲是个管教的严的,平日家中极少让小妹吃甜食,就算是出去也不会给小妹买太多吃的,正巧这几日母亲还要忙请宴之事,便也没空陪薛玲。薛栖梧于六日前神智清明,家中之人大喜过望,这阵子给他补全了一些社会纲常,父亲公务繁忙,母亲忙于家中宴请之事,这几日便是小妹陪伴薛栖梧最多,从他蒙昧中都有啥感受到大谈特谈自己平日念书多么用功、集市上哪里的糖葫芦最好吃等等。
他这几天确认过,自己除了有如同穿越前睡觉极少也精力充沛的特点外,貌似没挂,在认真评估了在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和外出闯荡世界寻求仙缘两种去路后,薛栖梧果断选择了第一种,没办法,除了自己没挂外,还有个原因就是这大炎国也太弱了,估计就皇族中有几人是修者,还有国中大猫小猫三两只的小宗派,什么通天观什么电音寺,听着就不靠谱。
什么?去大炎国外面求仙缘?虽然大炎总体安定,但往外去可是要经过朔望山脉,主打的就是路险、兽凶、贼狠,大炎往外售卖鲛人族特产可是很多人眼热的,在山中设伏劫道,外面的人可不在乎东西哪来的,这也是为啥大炎国还有零星一点修仙者,毕竟修炼也要钱啊,跑一趟护送赚一大笔,毕竟靠凡人想要走出朔望山脉几乎不可能。
事已至此,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吧,不是他吹,这辈子脸长得甚是不错,及冠之后不知能迷倒多少少女,家中还是县令,想找个漂亮妹妹过日子还是不成问题的。薛栖梧辞别了父亲与小妹,一步一步地往寝房走去,感觉用这副身体活动老是不太自如,可能活动太少肌肉萎缩了吧,回去洗漱休息,待明日陪小妹去市集,过阵子在活动活动好了,嘶~睡不着,继续看佣人手里淘来的小话本吧。
。。。
第二日申时,薛栖梧便和小妹薛玲来到了市集,身后还跟着个仆役。
“二哥,你看!这就是我说的那个糖画!”喧闹的市集上,薛玲手上把着一串糖葫芦走在薛奇身前带路。待得一行人走向糖画摊时,薛栖梧一瞥眼瞅到了一个算命摊子,摊主是个瞅着蛮老的道人,身前摆着个挂有铜钱的龟壳,旁边拍着个大旗,上写“天机可测,福运可期”,根据薛栖梧的认知,穿越者跟算命的扯上关系,多半没什么好事,于是日子人薛栖梧头也不回的向糖画摊走去,摊主貌似也不怎么在意揽客,薛奇走过算命摊,眼边余光消失时发现旗上的字变成了“避福致祸,魂残魄散”。
薛栖梧心中一凛,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向前走,心道我不凝视深渊,深渊也不会凝视我,权当无事发生,还是来尝尝这个糖画什么个味道吧。待得一行人来到糖画摊,摊位前立着一列糖画,从普通的鸟鱼到狰狞的异兽都有。摊主是个面容沧桑、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脸上皱纹多得要不是看他是黑发,薛栖梧会认为他已经八九十岁了。小妹要了个认不出的异兽,说是梼杌,薛栖梧心道平平淡淡才是真,选了个锦鲤,求个好运吧,除了算命摊从哪求都行。
当仆役付过了钱,薛玲接过糖画正欲放进口中,此时,在薛栖梧的眼中,本是琥珀色的晶莹糖画开始变红,从里到外染上血色,整个糖画透着一股瘆人的气息,顾不得其他,薛奇伸出手抓住小妹的手,把糖画抢到手中,薛玲疑惑地问道:“二哥,你想吃这个么,可这个是我先选的欸。”
一旁的糖画师傅也抬起头问道:“公子,可是我做的糖画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就是我看到好像有根头发粘在了糖画上面,有点不太洁净,烦请师傅重新做一根给小妹吧。”薛栖梧扯了个谎,心里一阵悸动,虽然搞不清什么情况,但很明显不是啥好事,怎么办?
经过短暂的头脑风暴后,薛栖梧猛回头看向刚刚算命摊的方向,实在不行扑通一下跪那求老道长救命,刚那一撇就知道老道长不是凡人,薛栖梧向来相信自己的感知,莫名的体质除了让他少睡觉也精力充沛外还有一个没什么用的特点,薛栖梧不会看到幻觉,薛栖梧上辈子二十几岁的人生从来没有出现过幻觉一类的东西,喝酒喝大了直接就晕了,不会出现神志不清的幻视,为此还专门跑去云南试验了一下,吃到了没熟的菌子被送到医院,但直到昏迷前薛栖梧也一点幻觉没有出现,刚刚看到的几个字一定不是错觉。
卧槽!那老登怎么不见了!
只见那算命摊子的位置现在空无一物,人也无影无踪,薛栖梧慢慢地将头转回去,却发现糖画摊摊主不知何时就出现在眼前,脸上的皱纹都伴随着笑容挤在一起,眼中可见狰狞的血色。
“公子,我做的糖画有什么问题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