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
打卡,加油,相互学习

规矩就是规矩,我的规矩谁都不能改。我不嗜杀,但杀人就要斩草除根。我的人,我罩着,谁敢动一下试试。放逐之地也好,四极大陆也好,我江亦安就是江亦安,唯一的江亦安。
打卡
打卡,加油,相互学习

打卡,作者一起加油呀!
互相品鉴!
查看全部帖子(2讨论帖)
四极大陆,放逐之地。夕阳残照,旷野如覆血痂。
江亦安背倚着冰冷的墓碑,将葫芦里最后一点酒水倾洒在墓冢之上,随后仰头饮尽了残存的几滴。
烈酒灼烧喉管的刺痛中,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
他缓缓将空葫芦系回腰间,双手拢起略显凌乱的发丝,随意扎好。
举目望去,唯见萧瑟枯草在凛冽寒风中起伏不定。
他信步走向一株枯树,伸手截下一段笔直的枝干。
必须是笔直的树枝才行。
耐心地削去外皮,露出内里尚带一丝鲜活韧性的木质。干枯的树枝缺乏生机,如同死去的人偶,不堪大用。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固有的韵律。他一向如此,按自己的节奏行事。
节奏至关重要,至少在他心中如此。正因恪守这份节奏,他的一生鲜有失控,万事皆在筹谋之中。
唯独这一次,节奏被彻底打乱,才被迫遁入这放逐之地。
放逐之地自是穷凶极恶之所,却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栖身之所——前提是能活着抵达核心区域。
死人无需安身立命,正如那些已埋骨于此的闯入者。
枝条在他手中逐渐成形,化作一枚粗糙的木钉。手握之处略粗于手指,握感坚实趁手。
他很满意。抬头。
百丈开外,五道身影一字排开。
五个江湖人。
五个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人物。
黄泉七奇中的五奇!
黄泉七奇,四千年前横空出世,搅动腥风血雨。两百年前起,已鲜少在江湖露面。
老大血眸判官阴无咎:双眸能窥生死簿残页,本命法宝朱砂判官笔。
老二忘川渡者冥舟客:掌黄泉摆渡船,本命法宝阴木船桨。
老三白骨夫人夜罗刹:以修士头骨炼百衲衣,本命法宝人皮引魂幡。
老四饿鬼道童吞星子(已殒):腹藏饕餮残魂,本命法宝炼狱食钵。
老五尸语尊者葬千山:可驭古战场万尸,本命法宝镇尸铜铃。
老六孽镜先生照幽冥:额嵌三生石碎片,本命法宝业火镜。
老七黄泉琴魔弦断魂:弹奏时引幽冥罡风,本命法宝龙骨琴。
据耳报神密传,老大血眸判官已半步踏入玄功九级,其余六人皆为玄功八级巅峰。
“连黄泉七奇这般江湖名宿,也甘愿做他人手中刀了?”江亦安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等几个老鬼,何人能驱使得动?”老七弦断魂的嗓音如同夜枭啼哭,尖锐干涩。
黄泉七奇自有其傲骨。
这份傲气,是无数刀光剑影、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
“吞星子是你杀的?”白骨夫人夜罗刹开口,话语强硬如铁,声音却软糯妩媚,勾魂摄魄。
“不错,”江亦安语气依旧沉稳,“正是在下着人擒获,亲手行刑。”
“为何?!”尸语尊者葬千山声若洪钟,在远方的山谷间激起隆隆回响。
“他坏了规矩。”江亦安目光锐利,“吞食无辜凡人一门七口,更在进食前凌辱其家中女子。此等暴虐行径,依规矩,当诛!”
“不过吃了几个蝼蚁般的凡人,有何大惊小怪。”孽镜先生照幽冥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将空气都冻结。
“规矩便是规矩,犯了就该罚。如今的江湖非两百年前可比,人、妖、鬼,皆需守矩。”江亦安寸步不让。
“谁定的规矩?”忘川渡者冥舟客悠悠问道。
“我定的。”
“哦?你定的规矩,旁人为何要守?”冥舟客笑了,那笑容僵硬而诡异,毫无笑意。
真是个怪人。
不,他并非人,乃是来自鬼域的鬼修,只不过炼成了寄魂假身。
鬼终究是鬼,难成人形。
“因为四极大陆众生皆认可。”江亦安淡淡道。
为了推行这规矩,他耗费了百年光阴。
“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冥舟客的笑容里罕见地透出一丝赞许,“年轻一辈中,能有此成就者寥寥无几。可惜了……”他话锋一转,流露出惋惜。
以不足四百岁之龄,立下如此规条,确实当得起“了不起”的评价。
“有酒么?我的酒喝完了。”江亦安忽然问。
“鬼修不饮酒。”
“可惜了。”江亦安点点头,语气转冷,“那就开始吧。”
然而,五鬼并未立刻动手。
江亦安平举手中木钉:“诸位改变主意了?”
“血海深仇,必以血偿,此志不移。”冥舟客缓缓道,“只是在思量,杀你用何等方式?单打独斗,抑或……并肩齐上?”
“一群江湖耆宿围攻一个玄功八级的后生,怕是有失体面罢?”
“还是一个身中玄功散奇毒的后生……”白骨夫人夜罗刹咯咯轻笑,声音柔媚,“长得又这般俊俏,杀了着实可惜呢……”
“三妹,此刻不是动恻隐之心的时候。”尸语尊者瓮声提醒。
江亦安沉默不语,默运玄功,艰难地引动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
玄功散压制了他自身玄气的运转,只能借外力一搏。
可惜,借来的力量如昙花一现,仅有一击之威,无法持久。
“黄泉七奇来了五位,想必老大血眸判官也已在左近?”
“年轻人,你很谨慎。很好。”一个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呼啸的风中传来,却不见人影踪迹。
老大血眸判官阴无咎终究是现身了。
唯有玄功九级的顶尖高手,方能如此遁形于虚空。
“几位前辈未免太过抬举在下了。”
江亦安并非客套,只是陈述事实。此六鬼联手,四极大陆几无生还之例。
他江亦安会是那个例外吗?
“原本老夫是看好你的。”
风中的声音如同幽魂呜咽,“五百年一度的大比,你本有望夺魁。但你杀了四弟,江云龙又开出了一个老夫无法拒绝的价码……所以,我们兄弟几个只好跑这一趟,来取一件‘货品’,回去换些好处。”
江云龙?竟然是江云龙?为何不是江景从?
江亦安心中一凛。
江云龙这是借刀杀人,还是送礼?
能否接下这“礼物”,便是对他江亦安深浅的一次试探?
思绪电转间,最后一线天光已被群山吞噬。
强烈的寒意自四面八方汹涌而至,阳气退散,阴气升腾——这正是鬼修所求的天时!
黄泉七奇行事之周密谨慎,正是他们纵横数千载的立身之本。
先是倾巢而出,以狮子搏兔之势围堵;再算准时机,借阴气最盛之夜发动,天时地利俱在。
依此布置,断不会给江亦安留下丝毫生机。不难预见,接下来必是六鬼联手,雷霆一击!
浓重的夜色如同墨潮,自远方碾过墨色山峦,覆盖了无垠的枯草荒漠。
六鬼的气息瞬间释放,连成一片沉重的死亡之网,将江亦安死死笼罩其中。气息交织攀升,所过之处万物死寂,连风都凝滞不动。
身处这恐怖威压之下,江亦安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一口又一口带着浓郁腥气的黑血喷涌而出。
黑血渗入沙土,竟引得泥土如活物般扭曲挣扎,最终化为缕缕焦臭烟尘。
江亦安的脸色苍白如纸。
吐尽最后一口淤血,他缓缓直起腰身,气息沉凝如渊。
木钉钉鬼魂,乃是最为克制的利器。
黄泉六奇的气息攀升至顶点,阴气翻涌如怒海狂涛,整片数百平方公里的荒原大地为之震颤抖动。
时机已至!江亦安心中默念。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笔直、粗糙却蕴含无尽锋芒的木钉。
恰在此刻,白骨夫人猛地摇动手中人皮引魂幡,厉声喝道:“动手!”
人皮幡无风自扬,悬挂其上的上百颗狰狞头骨,空洞眼窝中骤然燃起幽蓝的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