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罗斯
永痕不动的虚假天空闪烁着漫天星光,在这永夜之中,忽然,一缕光从山间缝隙射了出来,接着便有千万缕金色的霞光展现在天空,它们犹如一只神奇的巨手,拉开了淡淡的雾帷,大地被披上了一层绚丽的彩霞。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你的能力还是太神奇了。”
奥德城邦之巅,虬结的古槐投下斑驳阴影。一男一女背对夕照席地而坐,女子指尖轻勾,玄色兜帽如蝶翼滑落,三千青丝倾泻如银河倒悬:“纵使我曾执掌无数烈日的权柄,也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血肉之躯,托起一轮真正照亮人间的太阳。“
对面,青年解下腰间酒壶,琥珀色酒液如丝绦般坠入杯盏。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溢出半真半假的调笑:“还得是一姐,对着这破日头望了十三年,每日都要拽着我来当木桩子。话说——”他突然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当年执能执掌无数烈日权柄的你是怎么死的。”
酒液在陶杯中泛起细碎涟漪,一姐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纤长。她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金光,喉间溢出声喟叹,像是咽下了无数年的风沙:“大多都忘记了,大概是走错了路......,还有这酒太涩了”话音消散在风里时,杯中酒已见了底。
九仰仰头大笑:“姐,这世上哪有走错的路?不过是钻进了雾里打转罢了。放心——“他拍着胸脯,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晃,“有我在,定能助你重回云端!“
她指尖叩击着鎏金酒盏,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火下泛起粼粼波光。“傻瓜,哪有这般轻巧。黑潮将至,记得多收集点‘柴薪’,要不下月的柴该不够烧了。“话音未落,骨节分明的手已攥住酒碗,仰头一饮而尽,残酒顺着下颌坠入衣襟,“我得去会会从奥赫玛的小朋友。”
阿九仰头将酒壶倾成满月状,琥珀色酒液顺着下颌线蜿蜒进衣襟。他随手抹了把脸,金属护腕与身上的甲胄磕碰出清脆声响:“少操心,破界之后我还栽过跟头?小朋友?三小只?“指尖敲着壶身笑出声,尾音透着笑意,“也好,也好久没见到他们了,这次黑潮异动,解决了‘柴薪’也足够燃烧十年了。“
九周身内气涌动,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城墙掠去。奥德城的城墙依险峻山势而筑,圈占的二百余亩土地里,尽数辟作农田。四万子民傍山结庐而居,将有限的沃土尽数开垦,即便如此,还需以山林野果、溪畔野菜充饥果腹。至于九平日里饮的酒水,皆是打穿黑潮从那些破败废墟中收集到的古金币然后从奥赫玛购得的低劣酒水——在这物资匮乏的世道,唯有这种大户才有余裕私藏佳酿,这年头能打没用啊,还得看奥赫玛这种产粮地。
瞭望塔上的校尉猛地挺直脊背,青铜望远镜里那道熟悉的身影令他瞳孔骤缩。他攥着号角狂奔而下,青铜号角撕裂长空的鸣响,如惊雷般滚过内城街巷。
青石地面震颤起来,数以千计的黑甲卫如潮水奔涌。玄铁重靴踏碎晨雾,漆黑的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芒,当九稳稳落在斑驳的城门匾额之上时,整支黑甲军已列成肃杀方阵。
“将军!黑甲卫全员集结完毕,随时听令!“校尉单膝跪地,拳心重重抵在胸口,甲胄相撞声清脆如裂冰。
九摘下玄铁面具,冷冽的目光扫过阵列:“谁准你们妄动?暗卫可有消息?“
校尉挠着后脑勺憨笑:“末将想着......立功心切。暗卫尚未归营。“
“糊涂!“九的披风随动作猎猎作响,“战场不是儿戏,你这是拿兄弟性命当筹码。若再鲁莽,今晚便让你去护城河喂鱼!即刻解散,暗卫归来前不得妄动。“
队列中忽有甲士昂首而出:“将军!我等皆愿为奥德赴汤蹈火!“
“正是!马革裹尸,死得其所!“此起彼伏的嘶吼撞碎在城墙之上,惊起满空寒鸦。
九拍掸落掌心的灰,骨节叩击出清响:“急什么?真到血溅当场的时刻,攥紧刀别闭眼。“话音未落,脚踏城头白色大理石,玄色劲装裹挟着猎猎风声,箭矢般朝着暗卫的方向掠去。
三天前的奥赫玛
蒸腾的水汽氤氲着浴池的玛瑙石砖,阿格莱雅将浸在香薰浴中的发丝撩至肩头,望着漂浮在水面的三小只。“阿雅,小九还是不愿参与逐火吗?“提宝的声音裹着气泡从水面升起。阿格莱雅指尖划过水面,涟漪荡碎了倒映的烛火:“吾师有所不知,若非奥德城粮荒迫在眉睫,他们恐怕早与圣城断了往来。连金丝编织的预言网,都探不透九的心思。““他的实力过于强大了。“
提宁的有些崇拜“在永夜撕开天幕升起人造太阳,庇护了整座城邦的子民...“
提安悬浮在水面:“是啊,没有泰坦之光照拂,竟能在永夜建起城邦..“
提宝飞到阿格莱雅身边,软乎乎的掌心拂过她疲惫的眉梢:“辛苦你了,阿雅。““职责所在。“阿格莱雅将脸埋入温热的水面,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眼底的倦意。
当三小只消失在回廊尽头,提宝突然在月光下停驻:“我们跟着奥德的商队去找小九吧!亲自问问他的想法,说不定能说动他!““贸然前往...阿雅会生气吧?“提宁的光晕不安地闪烁。
提安:“不用百界门瞬移,就以普通旅者身份,阿雅会理解的。“
提宁的小脸在月光里颤了颤:“可奥德商队要穿过永夜地带,我们能浑水摸鱼过去吗?”
提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水汽在她周身凝成细小的彩虹:“不要怕,只要小九加入逐火,这点风雨算什么。”
她压低声音,背后的小翅膀不断扑打着,“百界门的每一次开启都应该在重要时刻,我们不能为了自己浪费机会。”
提宁已经飞到石阶下,“为了翁法罗斯,我们要拼尽全力啦!”。“商队黎明时分出发,我们得赶在他们装货时混进去。”提宁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