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缤纷的空间里,一个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真烦,怎么又梦到这里了?”
少年忍不住皱眉抱怨。
他漂浮在这片空间之中,如这片区域的主人一般。
“今天中考成绩就出来了,我可没时间在这里多待。”
少年说着缓缓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不多时,他便飘到一块充满黑暗色彩的区域前。
这两片区域分层明显,区域中间透着淡淡的白,像是它们的界限。
白色分界线不足十厘米,其中似有繁星闪烁。
少年将手伸向白色界限。
顿时,无尽的白光自界限中涌出,将他笼罩。
少年忍不住闭上眼睛,再一睁眼,他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梦到啊!”
“影响我心态。”
少年忍不住抱怨道。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灯火辉煌的街道。
少年的眼神中不禁浮现出一丝对自由的向往。
“余生,赶紧过来看分数了!”
一道有些苍老的女声传入少年的耳中。
“来了!”
少年应了句,然后穿好鞋子走出房间。
客厅里,他读二年级的弟弟正在看电视。
他的母亲和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赶紧过来,睡个觉睡这么晚,别人的分数早就查出来了!”
余生的母亲催促道。
一旁的余庆伟没有说话。
但身为余生的父亲,他的威严自然不必多说。
余生没有回话,他走上前坐在沙发上。
“你要是能有别人一半上进都能进一中了!”
余母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说着。
余生压根就不想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输入准考证号,然后颤抖着手点击确认。
等待的几秒时间里余生额头上渗出点点汗水。
坐在他两边的余父余母也紧张地看着显示的分数。
“五百九十三分。”
余生看着屏幕上的分数,不禁念出声来。
“比三中录取线高一分。”
余庆伟看后不禁扶额叹气。
“唉~”
余母看后也不再淡定了,对着他抱怨道。
“你不是说能上二中吗?”
“这怎么才这么点分?”
余生开口想要反驳,但余庆伟却道。
“成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能考上三中都算好的了!”
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怒意。
“你说说,身边的人都能考上一中,最差的也有二中。”
“你现在连三中都差点考不上,你以后到底想做什么啊!”
“我早就说了别和那些人玩你非不听,他们都是成绩差的!”
余生听着旁边父母的抱怨忍不住开口。
“我考试的时候发烧了,发挥失常。”
余庆伟听后愣了一下。
“那你不知道和监考老师说一声吗?”
“你看看,现在好了,连个二中都上不了。”
“三中是什么?”
“也就比理工技校强一点。”
余生听着父母的指责,心里很不是滋味。
“从今天起所有电子产品不能碰,以后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余庆伟指着余生的鼻子道。
他是真的对自己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了。
好在还有小儿子,重练一个号也还算容易。
“他们哪里不好了,我和我朋友玩在一起哪里不好了?”
余生低着头问道。
余庆伟听后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
“你那些朋友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他们天天上课睡觉能有几个是好的!”
他指着余生的鼻子骂道。
余生怒吼着将他的手拍开。
“至少比你好!”
现场的气氛顿时降到零点。
余庆伟看着被余生拍开的手,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胆子肥了是吧!”
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道。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砸下去!”
余生站起身道。
“你试试。”
语气平淡,是他的风格。
发疯前的风格……
“你要是觉得看我不爽就打,不敢打就憋着!”
余生平时逆来顺受,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父亲吵起来。
“砰—”
随着一声巨响,烟灰缸从余生头上掉下来。
滚烫的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
余母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余生的弟弟余新眠看见这一幕想要上前去帮哥哥。
但是却被余母抓住。
余庆伟满眼怒火地看着额头流血的余生。
他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做什么。
余生伸出手摸了摸额头。
他看着手上的血,笑了一下。
然后就这么走出家门。
余庆伟看他要走还威胁道。
“你要是出了这个家门就别回来!”
余生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径直走出家门。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多。
余生家的楼下有一家便利店,这个时候还没关门。
他走到便利店老板面前朝着她道。
“我想买一包绷带。”
老板原本正兴致勃勃地刷着短视频。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这么个满脸是血的人,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小余,你这是怎么了?”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拿绷带。
“不小心撞墙上了。”
余生的语气很平淡,跟平时对待家人一样。
老板将绷带递给他之后问道。
“拿着,以后小心点。”
“要我帮你包扎一下吗?”
余生缓缓摇头。
他拿起绷带,有些生疏地包扎伤口。
过了一会儿。
余生拿出手机将绷带的钱转了过去。
“老板,走了。”
他朝着便利店的老板挥了挥手,然后走向远处。
……
晚上十二点。
余生在大街上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的内心很纠结,要不要回去。
他拿出手机看着QQ群里同学们的报喜。
很多人都考上二中了。
只有极少数人考上三中。
但因为他们平时成绩都挺差的,现在有三中水平,家里人也就没说什么。
余生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们几个也上二中了。”
他发自内心地祝贺同学们。
随后,他点开动态,发了条文案。
“祝贺各位准高中生。”
发出这条动态之后余生将手机收起。
他慢慢走向江城大桥。
桥边的路灯照耀着余生那阴暗的心。
却怎么也驱不散心里的阴霾。
“头好晕,血流多了吗?”
“确实,刚刚的确流了挺多血的。”
余生嘴里喃喃道。
他走到大桥最中央,靠着围栏,看着整条江河。
“要跳吗?”
“跳了就解脱了。”
余生还在犹豫。
他不想再这么活下去了。
太累,太难了。
父母不理解,他又是个封闭的人,心里压力过大。
再加上这个年纪的冲动,想要自寻短见竟然变得正常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