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摸金北派倒斗

民国十二年，北平的春天来得格外迟。三月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黄沙掠过琉璃厂的青石板路。赵福生裹紧身上的棉袄，蹲在自己的小摊前，呵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了一层薄霜。“赵四爷，今儿个生意如何？“隔壁卖旧书的李掌柜搓着手凑过来。赵福生苦笑着摇摇头，指了指摊上那几件灰扑扑的瓷器和铜钱：“您瞧，连个问价的都没有。这年头，正经古董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他本是河北赵家庄的破落乡绅，因家道中落，五年前带着祖传的几件古玩来北平谋生。谁知琉璃厂这地方鱼龙混杂，真东西卖不上价，假货反倒横行。五年下来，不仅本钱赔了大半，连媳妇都跟人跑了。“听说没？“李掌柜压低声音，“前儿个西城老张家挖地基，挖出个汉墓来，里头的东西被几个南边来的'土夫子'连夜搬空了。“赵福生眼睛一亮：“真的？官府没管？““管？“李掌柜嗤笑一声，“那些当兵的自己都吃不饱，谁管这个？听说那伙南蛮子出手阔绰，专收生坑货...“正说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踉踉跄跄地撞到赵福生摊前。老头衣衫褴褛，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袱，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这位爷，您...“赵福生刚要询问，老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三十块大洋...“老头嘶哑着嗓子说，眼神飘忽不定，“只要三十块...“赵福生皱眉：“您要卖什么？“老头神经质地左右张望，然后飞快地打开包袱一角。赵福生只瞥见一抹温润的青光，心头猛地一跳——那是块上好的古玉！“您让我细看看...“赵福生伸手想接，老头却猛地合上包袱。“先给钱！“老头厉声道，声音却压得极低，“这是要命的东西...他们追来了...“赵福生犹豫了。三十块大洋是他全部家当，但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老头浑身一颤，竟将包袱硬塞进赵福生怀里。“记住，子时三刻，东直门外土地庙...“老头说完，转身钻入人群，眨眼就不见了踪影。赵福生愣在原地，直到李掌柜推了他一把：“老赵，你发什么呆呢？““没...没什么。“赵福生强作镇定，将包袱塞进怀里。那玉璧的轮廓贴着他的胸口，冰凉刺骨。当夜子时，赵福生揣着玉璧来到东直门外破败的土地庙。月光如水，照得残垣断壁一片惨白。他刚踏进庙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你来了。“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赵福生吓得差点叫出声。定睛一看，白天那老头靠坐在墙角，胸前一片暗红。“您受伤了？“赵福生急忙上前。老头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铜罗盘：“拿着...这是幽冥司的九星罗盘...配合《撼龙经》能找到'金蟾吞月'...“赵福生一头雾水：“什么幽冥司？我不明白...““南派的人为这罗盘杀了我全家...“老头咳出一口血，“你是赵家庄赵老太爷的后人吧？你们祖上...出过北派'掌眼'...“赵福生大惊。他确实听祖父提过，曾祖曾在陕西一带做过“土活计“，但具体做什么，家里讳莫如深。老头突然抓住赵福生的手，力道大得吓人：“记住...罗盘午位压金锭可避尸毒...墓中见血书...立刻...“话未说完，老头的手突然松开了。庙外传来脚步声，赵福生慌忙将罗盘和玉璧藏好，刚躲到神像后，三个黑影就闯了进来。“死了。“为首的黑衣人检查了老头的尸体，声音阴沉，“搜他身上。““大哥，罗盘不在。“另一个声音说，带着南方口音。“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黑衣人厉声道，“没有罗盘，怎么找金蟾穴？“赵福生屏住呼吸，冷汗浸透了后背。直到那伙人离开许久，他才颤抖着爬出来，借着月光看清了老头的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