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川头疼欲裂。
“咳……”
他猛地呛出一口浊气，睁眼便看见泛黄的天花板。
陌生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这里是玄星，一个文化断层百年的平行世界。
而他，成了同名同姓的江南艺术学院辍学生柳清川。
原主的人生比潦草小狗还要小狗。
三岁丧父，母亲苏婉打三份工供他上大学学雕塑。
可他在大二那年被系主任李建国当众批为“朽木不可雕”，说他的作品“不如打螺丝随手一扣！”
半个月前，原主为证明自己，熬夜赶制参赛作品时被掉落的石膏板砸中左臂，落下永久性神经损伤。
昨天，催债的人踹开破门，把五万块的“高利贷欠条”拍在桌上。
柳清川抬手扶额，指尖触到一片黏腻。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在旧木床上，床头柜的搪瓷盆里盛着半盆血水，旁边散落着几板空药盒——安眠药。
“傻子。”他低声骂了句，声音嘶哑。
作为央美雕塑系的高材生孤儿，柳清川见过太多被质疑击垮的天才，放弃的是多数，坚持到死后作品爆火的更是绝无仅有。
原主的素描本被他翻出，最后一页画着株被折弯的柳树，一旁题着歪歪扭扭的字：“柳可折，不可断……”墨迹洇开像未干的血。
“咚咚咚！”粗暴的砸门声突然炸响，门板依旧坚守在岗位，震得落下簌簌灰尘。
柳清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门外传来壮汉的咆哮：“柳清川！你XX的给老子滚出来！”
“欠了五万块还敢玩失踪？真当我们‘利滚利’是慈善堂？”
苏婉的哭腔夹杂其中，带着绝望的颤抖：“张哥，再宽限几天……就几天……”
柳清川心脏猛地一缩，想要下床，却一趔趄，浑身软得像棉花。
他扶着墙挪到门边，透过门缝，看见三个纹身壮汉堵在单元门口。
为首的刀疤脸正揪着苏婉的胳膊。
那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保洁服的女人，鬓角白发如丝，此刻正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里面大概是她刚从医院结完账的药费。
“妈！”柳清川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外面的人瞬间安静。
他心里多期盼有个家人陪伴。
刀疤脸转头，狞笑一声松开苏婉：“哟，正主醒了？还以为你小子真敢吞药自杀呢。”
他往地上啐了口痰，“今天不还钱，就让你妈去‘金月湾’上班抵债！”
苏婉脸色煞白，扑上去想捂住他的嘴，却被推得踉跄着撞在墙上。
柳清川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清楚“金月湾”是什么地方——江城最乱的会所，多少良家妇女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原主的记忆里，这刀疤脸叫张彪，是放高利贷的惯犯，去年就逼死过一个欠债的大学生。
“放开她。”柳清川的声音依旧沙哑，冷冽无助。
他挡在苏婉身前，“钱，我还。”
柳清川迎上张彪的视线，“但不是现在。”
张彪愣了愣，随即爆发出狂笑：“你还？就你这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穷酸样？”
他戳着柳清川的胸口，“我告诉你，三天！三天后不还钱，我不光拉你妈去抵债，还得卸你一条胳膊抵债！”
“一个月。”
柳清川抬手拨开他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一个月后，我还你十万。”
这话一出，不仅张彪愣住了，连苏婉都拽着他的衣角发抖：“清川，你疯了！”
“疯？”柳清川转头看她，眼神沉静笃定，“妈，相信我这一次。”
张彪上下打量他半晌，少年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针，扎得人心里发毛。
他迟疑片刻，恶狠狠地说：“行！我就给你一个月！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耍花样……”
他从腰间摸出弹簧刀，“噌”地弹开刀刃，在柳清川眼前晃了晃，“这刀可不认人！”
刀光映在柳清川眼底，没有恐惧。
张彪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啐了口痰带着人走了“不要命的小子……”。
直到那帮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苏婉才抱着柳清川的胳膊哭出来：“你这孩子……你这是要逼死妈啊……”
柳清川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墙角那株被踩烂的柳树苗上。
原主昨天还在给它浇水，说等长高了就移栽到院子里。
“妈，进屋说。”回到那间只有十五平米的出租屋，柳清川才发现家里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唯一的电器是台嗡嗡作响的旧风扇，苏婉的床是用木板搭在两个纸箱上的。
她从布包里掏出药盒，哽咽着说：“这是你昨天洗胃的账单……我把你爸留下的那块表给‘转转’了……”
柳清川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母亲磨出厚茧的手，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突然想起原主的素描本，转身翻出来递过去：“妈，你看这个。”
苏婉疑惑地翻开，里面全是原主画的雕塑草稿，最后那页折柳图上，“不可断”三个字被描得漆黑。
她的眼泪掉在纸上，“我儿子不是废物……”
她哽咽着说，“是妈没本事……”
“妈，”柳清川按住她的手，“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文化传承意志，文脉重铸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宿主：柳清川；当前世界：玄星（文化断层指数 92%）】
【初始状态：文脉值 0；解锁技能：基础雕塑技艺（入门）；身体状态：重度药物中毒（已缓解）、左臂神经损伤（中度）】
【新手任务发布：复刻地球经典雕塑作品，在玄星引发首次“人文意识觉醒”，奖励：文脉值+ 1000，解锁《罗丹雕塑全集》数据权限，身体修复液（初级）】
柳清川猛地抬头。
他作为网文爱好者，对系统流设定并不陌生，有系统总比自己单纯当文抄公要来钱快！
“系统？”他试探着在心里默念。
【宿主您好，本系统致力于修复玄星文化断层，您可通过复刻地球艺术瑰宝获取文脉值，解锁更高级别艺术形式（绘画、音乐、文学等），并兑换现实奖励。】
虚幻的面板突然弹出三维投影，一尊青铜色的雕塑悬浮在半空——罗丹的《思想者》。
男人屈膝而坐，右手托着下巴，肌肉的张力里藏着雷霆万钧的沉思，连指节凸起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检测到宿主曾系统学习雕塑技艺，是否加载《思想者》复刻指导？】
柳清川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太熟悉这件作品了！
地球美术史课上，教授曾用三节课剖析这尊雕塑的人文内核——那是对人类命运的叩问，是思想者在混沌中的挣扎与坚守。
而这样的作品，在文化断层的玄星，简直是降维打击！
“加载！”无数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从石膏配比到模具翻制，从肌肉线条的明暗对比到神态的微妙捕捉，系统把每一个细节拆解成可操作的步骤。
柳清川甚至能“看到”自己握着刻刀的手，正沿着虚拟的轮廓游走。
【注意：玄星艺术界对“人体雕塑”接受度较低，作品可能引发争议。】
“争议？”柳清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越大越好。”
他太清楚了，在这个艺术被功利化、程式化的世界，想要打破僵局，必须用足够尖锐的作品撕开一道口子。
《思想者》的“出格”，恰恰是它最锋利的武器。
“清川？你怎么了？”苏婉担忧地看着突然出神的儿子。
柳清川回过神，“没事……”。
他走到窗边，看着被踩烂的柳树苗旁，正有一抹新绿从石缝里钻出来。
“妈，”他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去帮我找些石膏粉和模具，越多越好。”
苏婉愣住了：“你要做……雕塑？”
“对。”柳清川拿起那截刻了一半的柳木雕，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纹路，“我要雕一尊能让所有人闭嘴的作品。”
窗外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紧握刻刀的手上。
那道被划伤的伤口还在渗血，滴在木雕的断口处。
柳清川知道，从系统绑定的这一刻起，不仅是他的人生，整个玄星的艺术史，都将迎来一场颠覆。
而这场风暴的起点，就是这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和一尊即将震撼世界的《思想者》。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创作意志强烈，文脉值+ 10（初始激励）。距离江城青年雕塑大赛投稿截止，剩余 7天 18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