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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老,是这样吗,这孩子,没有剑骨啊”李启一边说着,一边摸着孩子的头
“是啊”老者点了点头,“可惜了啊,你儿子...”
“没事,不可惜不可惜。身无剑骨,但可成才”说着,李启看向李芦,又喃喃道:“但可成才...”
“没事,爹,没有剑骨,我练别的便是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那么多兵器呢,我不是非要练剑的,再说了爹,你也不是用剑的,我跟着你学不碍事,又怎么会可惜?”李芦抬头面向李启,皱着眉的模样让李启感到好笑又心疼。李启与钟老相视一笑,“哈哈,是啊,不碍事不碍事!”然后又重重摸了摸李芦的头,李芦则是连连推开父亲的手,“爹你今天老摸我的头干嘛啊!”
“好好好,爹不摸了。但是,虽然不碍事,你还是要跟着钟老学本事。”李启话音刚落,李芦便投来疑惑的眼神,刚要开口,李启却接着说道:“钟老的本事比我可厉害多了,跟着钟老学,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爹,钟老不是开书院的吗?我跟着他学啥呀?”
“笨!习武先习德,不懂读书写字,心无道德正念,有再强的本领又与流氓莽夫有何区别?就这么决定了,你必须进饮冰书院,拜在钟老门下学本事”
“可是...”没来得及说更多,李启的手已经按在李芦头上。
“快!按我之前教你的来!”
“额,啊?”来不及多想,李芦双膝便跪于地,对着钟老,一稽首一顿首再一空首,一气呵成,想戏子练了几年的好把式般有模有样。钟老人有些发懵,眨了眨眼,随即摇了摇头,问道:“李芦啊,几岁了今年?”
“额,十、十二岁?”看着钟老摇了摇头,李芦心里也顿了顿。
“几岁都忘了?”李启接过话茬,“下月初七就十三岁了。”
“这我不是没说错吗?”
“呵呵呵,李芦啊,你爹养你快九年,最先交给你的本事,居然是三叩九拜?”钟老摸摸下巴,又捋捋胡子,问道:“李芦啊,若是我教你的东西不是武功,不是奇术,也没办法让你化仙成佛称帝,你最想学什么?”
一听这话,李启心喜,明白此事八成已妥,就看李芦的回答,“儿啊,说吧”李启心想着,却缄口不语,他也想知道李芦想学什么。
“我本想习武或修奇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与父母并肩作战,为父母分忧,若是我从您这学不到这些,那我就学医术,父母每每归来总是负伤,虽然有其他医者治疗,但我还是希望能自己亲自为父母医治”八岁稚童,一番陈情令人动容,语毕,钟老与父亲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说的真好啊,欸,这你没教他吧?”
“嗯?啊?怎么可能,我可没这般料事如神。”李启说着,语气难掩心喜。
“好啊,那我便收了你吧。”边说着,边将李芦扶了起来,“先别动。”钟老左手握着李芦的手臂,右手散开李芦额前的头发,用食指在眉心处一点,又抚了抚头顶,“有这一丝属于自己的正念,够你走一段了。”语毕,钟老双手背身,转身,“明日辰时上课,莫要迟到,还有,记得改口叫先生。”
父子相视一笑,“是,钟先生!”李芦大声回到,钟老挥挥手,向书院里走去。
走出书院,走下来书院时登上的漫长阶梯,李芦开口问道:“爹,这位钟先生真有这么神通广大,以至于让我们一家从京城沣陇迁至这盘蟒郡?还是说我们迁至此地不只是为了这位钟先生?”
李启呵呵一笑,本想糊弄过去,但一想李芦能问出来可能已经猜到不止这么简单,便反问他:“你觉得这位钟先生不值得我们搬迁至此吗?”
“怎么会”李芦摇摇头,“爹你这么厉害,还要尊称那位先生为钟老,恐怕他只会更加神通广大。钟先生定是个用剑的高手,只可惜我没有剑骨,没办法从钟先生那学些真本事。”
李启一字一句地听着,眼中怜爱与心疼一闪而过,虽然李芦没有明说,但毕竟是李芦的爹,能察觉到李芦语句中流露出的失落,“芦儿,其实你猜的不错,钟老比起我确实更加神通广大,但我们搬迁至此也并不全为了拜入饮冰书院。”李启弯下腰将李芦抱起放在肩上,随后腾空而起,直至能将一整个盘蟒郡尽收眼底,然后伸手指向身下的盘蟒郡:“盘蟒郡顾名思义,此地确有一条巨蟒盘于地下,影响着此地的风水灵气,你看,这里的亭台楼阁与街道巷陌的位置,是不是就似一条盘踞于此的巨蟒?”
一瞬之间从平地冲上云霄,李芦人直接怔住了,听了李启的话,才缓缓地往下看去,看着这被夕阳染黄的郡城,有追逐嬉闹的孩童、有坐着交谈的老翁老妪、有叫卖售货的商贩、有织桑耕犁的农户,一眼揽尽这城,城中建筑排布还真像一条巨蟒盘了起来,“哈哈,真像条巨蟒,爹,要真有条巨蟒,盘蟒郡的人不怕这蟒把他们都吞了?”
“哈哈,这条巨蟒盘踞在此已有千年,下次苏醒不知是猴年马月,但我们这一拨人来此地就是为了这巨蟒!”
“啊?真的!这么厉害?”李芦光是听着,脑中就想象出一场众人各显神通与巨蟒缠斗的画面,虽然李芦确实会因为负伤而为父母同胞担心,但若是说对大道争锋全无兴趣,那也是绝不可能的。
“当然当然,哈哈,此事绝不可告诉他人呐!”李启倒果为因地将此地的传说讲给李芦,本来担心会被识破,但看到李芦这般心驰神往,自己也终于安下心来,抓紧李芦:“芦儿,抓紧点,咱们回家咯。”李启运气向东城的春来街急飞而去,李芦则用双手环住李启的头,哇哇叫起来。
清明已至,这几日雨落纷纷,气湿,街边湿漉漉的,夕阳西下,家家炊饭,这般烟火气,不知逍遥的神仙会不会因此还尘呢?父子二人直抵家门,今日家中设宴,门内早已坐满了人:“洪叔,陈姨!”李芦看到座上的熟面孔,马上从肩上下来跑到跟前问好。
“诶,芦儿好啊。”洪叔见李芦走了过来,也马上从座位上站起过来迎接。
“怎样啊芦儿,今天在饮冰书院,钟师傅认你这个徒弟了吗?”陈姨也起身过来问道。
观云九十三年初春,也就是今年年初,齐王将李、洪、滕、司马四家调至这盘蟒郡,洪叔、陈姨便是洪家的洪焕杰与陈堇。
“嗯!钟先生收我了,让我明天便去上学!”
“先生么。”陈姨小声嘀咕,一面看向李启。
“是啊,钟老看出李芦没有剑骨,虽然不教武术奇术的法门,不传化仙成佛的门道,但跟着钟老学百利而无一害。”李启语气平静,但说完还是不自觉看向李芦。
“没有剑骨?!李启,你这显得平静过头了吧?而且那位钟先生竟然能看出一人的根骨如何,境界恐怕已达归元了吧?”洪叔眼中满是惊讶,但须发皆张的他心确是细的很,为了防止他人听见,刻意压低了声音。
“没事洪叔,没有剑骨,我不练剑,练其他的便是了,天下的武功千奇百怪,我总能挑一个练吧”李芦接过话回道。
“恐怕早已不止归元境了。”一女子从门外进来,一双丹凤眼,俯下身用双手托住李芦的脸使劲揉了起来:“是啊是啊,我们家的芦儿总有机会找到适合自己的武功。”
“娘,你别在揉了,我又不是面团!”李芦用力将两只手从脸上扯开。“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以为爹和我已经够晚的了。”
“买了点好东西回来,严管家,把东西都拿进来,吩咐厨房的人把该料理的东西给料理了,贵客马上就到了。”
“是,李夫人。”严管家从院内出来,吩咐门外的下人将东西一件件搬进门。
“我说李音琳,你怎么也一副淡然的样子,就好像李芦不是你儿子一样?还有滕家司马家算什么贵客,人前说说也就罢了,这都自己人也就算了吧,何必还要摆一桌宴请他们,不觉着晦气吗?”陈姨皱着眉。
“李芦无剑骨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自己能有心力继续修行便是极好的了,我这么担心反而没了道理。而且滕家司马家不是贵客,可来的二皇子总是贵客了吧?”
“二皇子?”其余众人异口同声叫了出来。
“嗯,不止如此,二皇子还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来了。”
“这就更怪了,好好的京城不待,还带着儿子跑到这盘蟒郡?难不成这地是什么风水宝地吗?”陈姨疑惑问道。
半个时辰后,一拨人马停至家门,门内众人本想出门恭迎二皇子,没曾想车内竟伸出一手:“不必多礼,此次前来盘蟒郡本就想一切从简以掩人耳目,所以才备了车马前来,还望各位不要本末倒置。”众人一听,便收了礼节,请客进门。
待到众人入座,菜品上齐,李芦已是饥肠辘辘,但他知道,在这张自家的桌子上,只有这主坐的二皇子先动筷子,余下众人才有的吃。但这二皇子却没有动筷的意思,手撑着尖下巴,一双吊梢眼打量着众人,尤其是李氏夫妇二人,最后又将目光落在李芦身上,李芦感受到来自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二皇子好似得意地笑了笑,本想开口,便听到了咀嚼东西的,转头一瞥,竟是自己儿子夹着一块荔枝肉吃了起来,二皇子哭笑不得,拍了拍自己儿子:“黄炳,你看看那名叫李芦的孩子,与你同龄,可曾动筷?”
“有饭都不知道吃,真是废物。”黄炳头也不抬,继续埋头吃饭。
李芦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一咬牙,端起碗筷,直向那盘荔枝肉夹去,等到将碗里都装满了荔枝肉,才将碗放在桌上大口吃了起来,此番举动,一是气得慌,二是荔枝肉确为李芦的最爱。两小孩明争的样子,桌上众人也是笑了起来。
“都在等着吃,没曾想被两个小孩争了先,罢了罢了,想必各位也都饿了,我们吃完再详谈吧”二皇子用筷子敲了敲桌子,缓缓说道。桌上的气氛也是暂时缓和了下来,各自夹起了菜。
饭饱之后,李启小声让李芦到别处去玩,李芦听到微微点头,起身向门外走去,二皇子黄苏权本也想让黄炳离座,没想到黄炳看到李芦出门,自己也跟了出去。
洪焕杰先开了口:“不知二皇子殿下舟车劳顿,为了掩人耳目,连千里鹏也不坐,从沣陇来到这盘蟒郡,是有何吩咐呢?”
“哈哈哈,洪焕杰,我看你是明知故问,年初齐王为了公平起见,让大皇子和二皇子各派两家信得过的迁至此地,本来两家人各有一个观象境的高手,谁叫大皇子偏偏派了李家,要知道,这李家的夫妻俩可都是观象境的,这样一来,你们三我们二,你说为什么?”滕家的滕茂抢过话茬,厉声说道。
“我们也只是听令行事,没有耀武扬威的本意。”李音琳先声说道。
“欸,滕茂,我可没这么说吧?”黄苏权吐了口气,“还请洪李两家不要误会,我只是久仰钟明道钟师傅的大名,想让黄炳来此拜他为师罢了。哦对了,我还带了重礼来犒劳各位。”黄苏权从纳物锦囊中拿出两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一看,是两株血灵芝!
“看这成色,至少有三百年吧?”洪焕杰目不转睛,惊叹道。
“少了,仔细看看洪莽夫,这得有四百年了!”说话的是司马家的司马槲。
“四家中就李家为了大皇子拖家带口地搬至此地,不可谓不鞠躬尽瘁,我这个当弟弟的自然要奖赏你们李家,我看你们家的孩子,那什么叫什么来着?算了,反正应该要修炼了,特地备了两株,你们收着用吧。”黄苏权将两盒血灵芝推向李家夫妻。
夫妻两有些怔住了,但还是回过神来冷静下来,李音琳先开口道:“感激不尽,不知殿下这般是有何事吩咐?”
“我已经说了,我来此是为了带黄炳拜师的,但不过我跟陈堇一样,肯定是不能久留在盘蟒郡的,所以我派了庄家的庄煞来此处护着我儿,这各位没有意见吧?”黄苏权双手交叉,打量李家夫妻。
“我们只是听令行事,二皇子殿下要做什么,我们当然无权过问。”李启说道。
听闻,黄苏权也是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李、洪、腾、司马四家各自坐镇东西南北四方,后来的庄煞我会安排在城中的琳琅街,还希望各位多多指教他这个后来者。”
另一边,出门的李芦热得慌,脱去外面的衬衣准备找个凉爽的地吹风,此时黄炳忽地从李芦身侧飞奔而出,夺走了李芦的衣服,“你干什么!?”发现衣服被夺的李芦大声呵道。
“小废物,想要啊?来追我呗”黄炳稍稍一跃便上了墙,飞奔起来。
“别跑!”李芦大喊,跟了上去。
黄炳在前好似一只轻燕般在墙之间闪转藤萝,李芦追到精疲力竭也未能追上,只能弯着腰大喘着气,“哟?小废物,怎么不追了?”黄炳见状,折返回来,站于墙上嘲讽起来。
“你,快把,衣服还,还给我。”李芦一边喘气一边说。
“哈哈哈,你个小废物,怎么可能追的上引气境的我呢?要我还你也行,你来了这么久想必也知道饮冰书院在哪,你带我去饮冰书院,我就把衣服还你,怎么样?”黄炳跳下墙来到李芦旁,拍了拍李芦的肩。
“你想干嘛?”李芦不屑,伸手向衣服抓去。
黄炳一闪:“小废物,要不是你们李家,我才不会被我爹扔在这里,说什么拜入饮冰书院钟师傅的门下,我倒要看看这个钟师傅,有没有柳符国师那般厉害。”
“我若是拒绝呢?”
“拒绝?我吗?”黄炳的眼圆眼微眯,虽不似黄苏权般,但也还是像只小狐狸,“说的好像你有得选。”
李芦想起黄炳的身份,自觉被压一头,“明天,明天早上我要去饮冰书院,呜哇!”
没等李芦说完,黄炳抱起李芦就飞奔起来:“明天?现在!你给我指路就行,哈哈哈。”
一炷香的时间,李芦便被黄炳带到了饮冰书院的院门前,“我靠,疼死我了。”李芦捂着肚子说道。
“小废物,哈,我全程给你背过来,呵,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叫上疼了。”黄炳喘着粗气。
而钟明道似是早有预料般,早早便守在门口:“黄炳,引气境三层,不错,进来吧。”
“老头,你糊涂了?我师傅可是国师柳符,他可有神秀境,你又是什么境界,给我当师傅?”
“其一,我本不想收你为徒,不过是和齐国达成了协定:其二,小儿,你给我放尊重点,拜我门下,要磕三个响头。”说罢,之间周遭空间扭曲,有威压从钟明道身处喷薄而出,形成一血色的巨人立于山门,一只眼缓缓看向山门处的众人,李芦黄炳瞬间感觉身体想泄了气般,不自觉跪了下来,像是巨轮的蝼蚁般要被压成血水,此时钟明道收了气,将李芦扶了起来,而对一边跪着的黄炳说道:“三个响头呢?”
黄炳吓破了胆,不敢怠慢,连磕三个响头直至额头磨破了:“钟师傅,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钟师傅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收我为徒!”
“我看你这踏风腿,练的不错,但不过雕虫小技,你入我门,我定要你看看什么是上乘的功法。进来吧。”钟明道挥挥手,示意黄炳跟着。
李芦听了却十分痛苦,练腿不是练剑,为什么能教黄炳,却不能教自己呢?
“钟先生!”李芦叫道。
钟明道却是早有预料般,让黄炳先入院门:“李芦,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能教他而不教你,对吗?”李芦点点头,“那是因为没有剑骨绝不只是不能用剑这般简单。相传在七千年前,始剑尊云游天下传人剑术时,发现一些人不论如何都无法将剑术化为己用,从而变得更加精进,便将这些罕见的人称为没有剑骨,不适合练剑的人。后来无类纪时期各路大能传技于世人时,发现这些无剑骨之人不仅仅是不能习剑,在其他方面也无法精进,境界更是至于第三境通脉境便无法向前,最后气衰而身死,这才是没有剑骨的真正含义,芦儿,你听懂了吗?”
这一字一句如刀般砍在李芦心上,让他说不出话来,“你爹早年间在燕来州曾与我同行良久,算是有些交情,让我收你做学生,虽说我难以帮你突破这般困境,却可以教你读书识字,在常人中也能过得幸福。”
钟明道说完,起身准备离去,“我想试试!”李芦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钟师傅!就算至能教我到通脉境,我也要入修行的道路,我不想泯然于众人!还望钟师傅能收下我!”
“修行者的艰险可远高于常人,这般你也要入道修行吗?”
“我意已决!就算气衰身死,我也要试一试,钟师傅!”
“哈哈哈,好,知其道而入其道,这便是修道第一境,闻道境!你若是真的想要修行,明日课上完便不用回家,我自会教你!”钟明道大声笑道。
知其道而入其道,哪管气衰身死道消。修道无穷尽,闻道第一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