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会议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沈砚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裂痕。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口整齐,但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下一片青黑,像是连续几天没有合眼。
“死者名叫周婉清,女,二十二岁,昨晚十一点左右被发现死在自家客厅。初步尸检结果显示肺部积水,死因是溺水。”局长翻着手中的报告,眉头紧锁,“问题是,现场没有任何水源,连水龙头都没打开过。”
“溺水?那水从哪来的?”一名刑警皱眉。
“这就是我们请沈法医来的原因。”局长扫了一眼沈砚,语气平淡,“他负责尸检。”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几声窃窃私语。沈砚依旧低头坐着,仿佛没听见那些夹杂着质疑和好奇的声音。
“他?身体都这样了,能撑住吗?”
“听说他经常请假,这案子怕是搞不定。”
沈砚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合上手中的尸检报告,声音冷静:“死者肺部积水的成分与本地水源不同,且含有微量泥沙。如果我推测没错,那不是普通的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意思?”局长问。
“我需要去现场看看。”
——
夜色沉沉,沈砚站在案发现场门口,手指按在门框上,指尖微微发凉。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客厅中央,一圈警戒线围出一块区域,地面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水渍痕迹,形状诡异,像是某种不规则的图腾。
沈砚蹲下身,戴上手套,轻轻触碰那圈痕迹。指尖刚一接触,一股异样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门。他猛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女人在尖叫,双手拼命挣扎,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她的口鼻,而她的脚下,却是一片干涸的地板。
沈砚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额角渗出冷汗。
“你没事吧?”同事小王递来一瓶水,“脸色太差了,要不要休息下?”
“我没事。”沈砚接过水,却没喝,只是低头继续检查地面。
他用镊子夹起一撮泥土,放在放大镜下观察。泥沙颗粒细小,质地异于本地土壤,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这不是普通的泥。”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从窗外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沈砚回头,正对上窗户的倒影——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谁?”他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
凌晨两点,沈砚回到家中,刚躺下,额头便滚烫起来。他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意识逐渐模糊。
黑暗中,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案发现场。
女人的身影就在眼前,她满脸惊恐,双手死死抓着空气,脚下的地面开始渗出水,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沈砚想要靠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被水淹没,直到最后一缕头发消失在水面之下。
水,从哪里来的?
沈砚猛地惊醒,心跳剧烈,额头冷汗淋漓。他抬起手,掌心竟然真的湿了,水痕清晰可见。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良久,才缓缓坐起身,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赫然出现。
“我看见了……她不是淹死的。”
沈砚盯着那句话,瞳孔微缩。
窗外,风声呼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
第二天清晨,沈砚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他的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像是某种不详的征兆。
他拿起尸检报告,重新翻阅。
“死者肺部积水……不是本地水源……泥沙……”他低声重复着,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的梦境。
水,从地面涌出,淹没了女人的身体。
这不是普通的溺水。
这是……灵异溺亡。
沈砚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他必须再去一次现场。
——
“你说什么?死者家属说她最近经常做噩梦?”沈砚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照片里,女人站在自家门口,笑容灿烂,但脚下,却隐约可见一圈湿痕。
沈砚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地面,闭上眼。
阴气,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感知那股残留的力量。
突然,一股寒意从地底传来,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
沈砚猛地睁开眼,心跳如擂鼓。
这不是普通的命案。
这是一场……灵杀。
——
夜色再次降临,沈砚站在案发现场,耳边传来微弱的水声。
他缓缓转身,发现客厅角落的地板上,正缓缓渗出水迹。
水,从地下涌出。
沈砚屏住呼吸,蹲下身,伸手触碰那股水。
冰冷刺骨。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女人临死前的画面——她不是被淹死的。
她是被……水鬼拖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