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刘计超在审讯室里问何天健。
“用不着抹黑我吧,一个小丑被生活杀死了而已。”何天健大笑着说。
九天前的晚九点,衡阳在饭店吃着炒拉条,突然看到自己的妻子和一个青年走进了宾馆,他快速的买完单,紧跟其后。
宾馆309房间传来一阵响彻楼道的呻吟声,那是韩婷在和许少南做爱,他抱紧了她,手在抚摸着她的柔情,狂吻这份温柔的冲动,与哭泣的夜缠绵激情,软弱的衡阳握紧拳头一脚踹开了门。
“婷婷,你在干什么?”衡阳说。
韩婷穿好衣服说:“在阳光道过人上人的生活,你不去走你的独木桥,诚心来打扰我,是吧?”
许少南大喊了一声“滚!”衡阳低着头离开了房间。这一幕被正在泡妞的何天健看见。
第二天早,衡阳像往常一样上班,他是一名电工,在光明别墅维保部负责整个别墅的电路故障问题,经常与安保部的安保队长何天健打交道,只不过习惯性为三瓜两枣扮演小丑算计他人。
何天健跟客服说:“你看那衡阳,个子低,身材胖的跟小猪一样,老在经理面前学猪叫,唉,是活人还是活畜生,真像我家养的狗啊!”
客服安倩捂着嘴大笑着说:“这种人就是天生当狗腿子的料,樊经理身边的一条疯狗到处咬人。”
樊成走进了客服办公室说:“狗也是有尊严的,没事多表扬,别伤了狗的自尊心。”
“对,表扬很重要,毕竟是穷苦人,有穷病。”何天健喝了口可乐说。
他们的谈话,被正在厕所维修灯泡的衡阳听见,生活的泪滚烫的从他眼角流出,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和妻子儿子的合照,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然而压垮衡阳的最后一根草不是这些冷嘲热讽,而是韩婷提出了离婚,这一刻他的底线被烈火吞噬。
衡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着烟,喝着啤酒,在跟自己说着对不起,亲手摧毁了戴在脸上四十年的小丑面具,他手持匕首划破寂静的夜,这晚是九号,也是他七月九号发工资的日子,他一刀毙命捅死了韩婷,不再宽容那悬崖边的花,鲜血像喷泉似的从她心脏流出,天使般的容颜被深渊玷污,美貌轻飘飘的飞往天堂。
正在监控室上夜班的何天健并没有察觉危险到来,他在高兴的看着手机刷着短视频,刚要拿茶杯喝茶,却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原来是衡阳拿着匕首早已站在了身后。
“衡师,怎么了,有事吗?”何天健说。
“我想我妻子出轨的事你也知道,我把我妻子给杀了,现在唯一放不下的是我儿子衡胜翔,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我把我的三十万存款给你,你帮我照顾好我儿子,然后我跳楼自杀,你有问题吗?”衡阳说。
何天健喝了口茶说:“都是同事,没问题,你放心,同事一场,十年交情了,你儿子以后我会多操心的。”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衡阳叹了口气说。
三十九楼楼顶夜风柔静,衡阳在抽着人生中最后一根烟,享受着短暂的放空。
这时,刑警队队长刘计超手持手枪指着衡阳说:“衡阳,你杀了人,就这样跳下去是男人吗?”
衡阳转过身说:“我为什么不是男人,生活太累了,我想解脱,去往一方没有喧闹而宁静的净土,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配吗,你有想过你正在上高一的儿子吗,他不想没有父亲,更不想没有父爱,你这样只会让你儿子恨你一生,永远的活在恨的世界。”刘计超说。
衡胜翔哭泣着说:“爸爸,不要跳楼,这回期末考试我又是全年级第一,我一定会考个好大学的。”
“胜翔,好好学习!”衡阳说完这句话便从四十楼跳了下去。
刘计超扫了一眼坐在监控器的何天健说:“何队,麻烦跟我到所里录下笔录。”
“好,知道了。”何天健点头说。
审讯室里的何天健沉稳冷静,稳如泰山。
“何队,衡阳在跳楼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遗言?”刘计超说。
“有,他说活的太累了,想解脱。”何天健说。
“生活真残酷,没想到会把衡阳逼得自杀。”刘计超说。
乌云遮夜,天降暴雨,随着一阵雨冲走了地上的血迹,雨后的彩虹依然是美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