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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元市,第一中学。
正逢开学季。
哒啦哒啦——
哒啦哒啦——
学生们如潮水般涌进校园,个个手里都拉着一个行李箱,车轮碾过地面的细碎石子,发出一连串嘈杂的声响。
声音盘踞在天空中,和铁栅栏外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搅在一起,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秦深也拉着一个行李箱,混在人群里。
但他的脸色并不太好。
“秦哥,好久不见!你……”
一个身影朝他奔来,是他的同桌,也是睡上下铺的兄弟宋文晓。
宋文晓眨巴着眼睛,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秦深手里那个亮粉色的行李箱吸引住。
箱身上还印着一个粉红吹风机图案,在一众深色行李箱里格外扎眼。
噗呲——
一声没忍住的轻笑从宋文晓嘴里漏了出来。
秦深的脸瞬间黑了,“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
宋文晓赶紧否认,可下一秒……
噗呲——
笑声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秦深额头瞬间蹦出几条黑线,他握紧左拳,在宋文晓面前晃了晃,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再笑个试试呢?”
宋文晓立刻轻咳两声,放下捂着嘴的手,强行把视线从那个粉色行李箱上移开,一本正经道:“说正事,说正事。”
他勾住秦深的肩膀,两人肩并肩朝着宿舍楼走去。
“你听说没,咱们学校好像要组建一个新班!”
宋文晓凑近了些,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还刻意压低了音量,仿佛怕被旁边的同学听去。
“这很正常吧,咱们学校不是每年……”
秦深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眉头挑了挑,话刚说了一半,忽然转念一想。
宋文晓这小子向来不会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么激动,瞧他那副憋着坏的得意模样,肯定藏着什么没说。
“说吧,又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宋文晓慢慢歪起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是武道班!咱们学校要组建武道班!”
“你还记得开学前一周,学校突然要求全体学生返校抽血检验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说……”
“灵气要复苏了!”
噗呲——
这次,换成秦深没憋住,笑声直接从嘴里蹦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宋文晓,嘴角还挂着笑:“没看出来啊,小文,你还是网文读癌晚期患者呢,这脑洞可以啊。”
“我不是在开玩笑!”
宋文晓见秦深一脸不信,气得原地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地连唉数声,“学校组织学生抽血,就是为了检验与灵气的适配度!”
“能进武道班的学生,适配度都得高于60%,这还只是最低标准。咱们年级一共1347人,最后就17个人达标了!”
百分之一点三的录取率……秦深忍不住啧了啧嘴。
他知道宋文晓老爹在教育局工作,消息向来靠谱,但这种颠覆常识的信息,脑子一时还接收不了。
一边说着,两人搬着行李来到宿舍。
宋文晓赌气说:“行吧,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等会儿老班肯定会宣布的。”
秦深随口问道:“你这么门儿清,那你被录取了没?”
“没有,我的适配度才17%。”
聊到这个,宋文晓的语气明显低落下来,抓着拉杆的手指都下意识握紧。
如果不是演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
秦深心里嘀咕,差点儿就被宋文晓这逼真的演技骗过去了!
他伸手一拍宋文晓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得了,别演了,赶紧收拾完宿舍,还得去教室换座位呢!”
“谁演了!”
宋文晓猛地撕开一包干脆面,抓起面饼就往掌心狠狠一按,“咔嚓”一声碎成渣,又挥着拳头对着碎渣连砸了好几下,像是在泄愤。
秦深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默默缩了缩脖子,心里直呼:好家伙,这气势,差点以为他要当场觉醒【爆种】异能了。
……
……
七班教室内。
两个月没见。
如隔三秋。
同学们正聊得热火朝天,你一言我一语地分享着假期的新鲜事,气氛热烈得像是在开派对,连空气里都飘着躁动的因子。
很快,这场热闹的派对戛然而止。
秦深正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胡乱涂鸦,听到周围突然没了动静,不用抬头也知道,前门口的窗户上,此刻必定贴着一张熟悉的可怖人脸。
这场景,简直像个规则怪谈: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那扇窗户上浮现出那张脸,教室里就得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得放轻。
秦深面不改色,将涂鸦纸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底下一压,随手翻开一页,低头假装认真做题。
谁还不是生活的演员了?
这时,教室里已经响起稀稀拉拉的笔尖摩擦纸页的沙沙声,每个人都在埋头做题。
安静稍许。
咔嚓——吱呀——
教室门被缓缓推开。
七班班主任段长江走了进来,几步登上讲台,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全班,颇有睥睨群雄的气势。
感受到那道扫过来的视线,秦深的心脏忍不住突突直跳,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用力几分,强装镇定地加快了笔速。
这老段,光在台上站着,也不说话……秦深心底暗暗嘀咕了一句。
他眼帘微撩,用余光瞥向讲台,却发现本该站着老段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糟糕!
秦深突然感觉如芒在背,后颈莫名一阵发凉。
与此同时,地板砖上,一道黑影正缓缓移动,离他越来越近!
“秦深……”
低沉的声音宛如恶魔在耳旁低语,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秦深苦笑一声,抬头与段长江四目相对,立刻换上一副谦卑的模样:“段老师好。”
段长江微微颔首,直入主题:“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同学,等下去北正门口集合。”
没等全班同学反应过来,他继续说:“秦深,周浩然,你们两个,记得在上午十点之前到。”
说完,他大步往讲台方向走去。
一旁的宋文晓眼睛亮得吓人,疯狂地向秦深递眼色,见秦深不理会,他索性将头倏地凑了过来,抬手挡住嘴巴,压低声音说:“我说吧,学校抽血检测身体就是个幌子,他们是为了拿到血浆样本!”
“据说,一部分体质特殊的人会比其他人先一步感受到天地灵气的脉搏,血浆里会携带少量灵子,用特制仪器就能检测出来!”
“说不定就是搬新运过来的教材啥的。”
秦深还是不肯相信,总觉得灵气复苏这种事太玄幻,“而且,哪有说得这么……”
yin荡。
他顿了顿,把那个不太合适的词咽了回去。
至少他现在对生活挺满意的。
没那么多糟心事,没遇见什么恶心人,偶尔和兄弟吹吹牛逼,帮暗恋的女生解解不会的数学题……简单又安稳。
灵气复苏后会怎样?变好还是变坏,谁也说不准。
秦深的心思有些乱,乱到自己什么时候走到校门口都没察觉。
“秦深,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吧。”
周浩然眉峰微挑,脸上带着关切。
“那你呢?你知道老师叫咱俩来干嘛吗?”
秦深问。
“还能干嘛。”
周浩然耸耸肩,指了指身后的校门,“都来这儿了,无非是搬些新到的教材呗。”
闻言,秦深没由来地松了口气,心想: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宋文晓那家伙,果然是网文看多了。
此时,校门门前已经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其中两三个是熟面孔。
都是水木班的学霸,平时奖学金拿到手软,参加各种学科竞赛,名下荣誉无数,是年级主任眼里的宝贝疙瘩。
当然,这种级别的人物……从来只是秦深认识他们,他们可不见得认识他。
秦深忍不住犯起嘀咕:搬教材这种体力活,水木班的班主任怕是脑子抽了,才会叫他们来?
他没再多想,转头和身边的周浩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两人平时交集不算多,这会儿反倒有不少话题可聊,从游戏动漫聊到课程老师,气氛还算轻松。
时间在闲聊中恍惚流逝,门口集合的人越来越多。
秦深多了个心眼,不动声色地数了数到场的人数。
算上他和周浩然,不多不少,正好17人。
17……这个数字和宋文晓说的武道班录取人数对上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还觉得荒诞的猜想,似乎正一点点往现实靠。
可又为什么只从高三生里选呢?高一高二那边自始至终没一点动静。
难道是学习特训?不可能。这种事向来是水木班优先,像他这种成绩不上不下的中流砥柱选手,在学校里一直是隐形人般的存在,轮也轮不到自己。
“这位同学。”
就在秦深心烦意乱之际,一道清润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秦深顺着声音回头,只见年级第二的方乘适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正带着礼貌的微笑,朝他伸出一只手。
方乘适的皮肤白得晃眼,虽然是男儿身,但皮肤比很多女生都要好一百倍。
一头咖啡色的长款鲻鱼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瞳眸乌黑,唇红齿白,黑红相间的校服套在身上,衣领高高立着,衬得脖颈愈发修长。
他十指纤细,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小巧的双鱼戒指,一米七二的个头在男生里不算突出,脚上蹬着一双粉色低帮鞋,打扮得相当潮流,和那些死板方正、不修边幅的理科学霸刻板印象完全不同,在学校里向来是女生讨论的焦点。
秦深微微吃了一惊,七班和水木班同在六楼,平时课间上厕所偶尔能碰到方乘适,但向来都是擦肩而过,连招呼都没打过,彼此根本不熟。
他怎么会主动搭话?这种感觉,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刘亦菲拦住,邀请你一起吃顿饭。
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这概率无限接近于零。真遇上了,要么是长得像的素人恶搞,要么就是自己成了对方play的一环。
“你好。”
秦深没多想,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心里暗暗感叹:好滑好嫩,学霸的手都这么不一样吗?
方乘适的脸色倏地变了变,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似乎想把手抽回去,可平时提过最重的物品就是书包的他,力气小得可怜,试了几次都没能从秦深掌下挣脱。
“同学,你还要握多久?”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啊,不好意思。”
秦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握着一个男生的手愣了半天,连忙松开。
方乘适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重新挤出笑容,目光落在秦深脸上,缓缓开口:“同学,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你的眼睛,它告诉我你有心事,而且很大可能和这次集合有关。”
“你刚才在数在场的人数,对吗?十七个,正好和你事先知道的某个结果对上了,所以那时你的眼神很复杂,震惊、忧虑、彷徨,还有不安。”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笃定,“你知道些什么,对吧?而且,还可能是某个不好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