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新的!”
古玩摊上,王腾端着鸡缸杯,看着杯身上穿着背带裤的鸡,毫不留情地说。
老头子闻言,胡子直翘起来,脸立刻涨红了:“年轻人,不懂不要乱讲话,这分明就是明成化年的!”
王腾仍一脸正色:“新的,纯新,毫无争议的新。”
气得老头子吹胡子瞪眼,一把将宝贝从王腾手里抢了回来。
这时,王腾的目光却被摊上一面没有幡杆的墨黑小旗吸引。
他拎起来细看,只见幡面黑底金线,描龙画文,甚是精美。
手感温润奇特,绝非现代产物,但具体年代却难以断定。
他转向正小心翼翼收起鸡缸杯的老头:“这东西你要多少?”
老头子正在气头上,不耐烦地挥手:“走,走,走!不卖你,不卖你!”
说着就想上手抢回小旗。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雷霆炸裂,白光炫目!
老头子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王腾已没了踪影。
……
玄阴山外围。
层林耸翠,林下植被繁茂,光线幽暗,身处其中犹如置身巨大的绿色牢笼,神秘而压抑。
“怎么回事……”
王腾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模糊,浑身酸痛,仿佛被塞进沙袋里暴揍了一顿。
他想揉揉眼,才发觉手里还抓着个柔软的东西,没有多想,先胡乱地塞进了口袋中。
等视力恢复,看清周围,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铃铛。
“我丢,发了,发了!”
眼前一棵棵高大粗壮的金丝楠木,让他口水几乎流出来。
这么大,这么粗!
在他的幻想里,这些珍贵的木材仿佛化作了丰乳肥臀的美人,扭着腰肢依偎过来,朝他脸上吹着热气。
他闭着眼,一脸陶醉地发出怪笑:“嘿嘿嘿,别闹了~”
“哎呀,别吹气儿了,快开始吧~”
“小美人,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让你快……”
王腾睁开眼,眼睛却再次瞪得像铜铃——一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正朝他脸上喷吐着湿热的气息!
他吓得一哆嗦,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嘿,豹子大哥,你好啊,看你跟头熊一样壮实,伙食肯定不错。
咱俩都哥们儿,我肉少,不好吃,你就别吃哥们儿了吧?”
楠木林的幽静被彻底打破。
王腾死命倒腾着两条腿,嘴里无助地呼喊:“有人吗?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他身后,一只近两米高的花豹在树林间轻盈飞跃,紧追不舍。
它四肢修长雄健,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
明明轻轻一跃,就能咬碎猎物的头颅,但它偏不,就是追着玩。
王腾只能拼尽全力奔跑,一把鼻涕一把泪:“谁能来救救我啊!这踏马到底是哪儿啊!”
回应他的,只有密林深处自己绝望的回声。
不知跑了多久,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王腾燃尽了,双腿抖得像筛糠,心脏狂跳得仿佛要撞出胸膛。
他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来,正对上花豹的血盆大口,腥热的气息刮得他面皮生疼。
汗毛倒竖,后背冰凉!
花豹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失望,这个“小零食”如此弱小,少了好多趣味。
“啊!”
王腾突然感受到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身体被高高抛起,眼前的景象飞速远离又急速拉近。
花豹像玩抛球一样,一丝不苟地戏弄着他。
腹部的伤口在空中洒落血花,意识渐渐麻木,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一身西装,早已成了血染的破布。
无人注意到,在王腾的口袋里,那面被鲜血浸透的小旗,正悄然褪去墨色……
王腾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花豹似乎终于玩腻了。
王腾的灵魂小人慢悠悠地从眉心钻出,诧异地看着自己英俊帅气但生气黯然的面庞。
死了,原来是这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无感笼罩着他,轻飘飘如同气球。
虽然不明不白地来到这鬼地方,又不明不白地死掉,但想到还能当个孤魂野鬼,王腾竟感到一丝释然。
但他并没有直接飘走,作为一个现代人,能以第三视角,看“自己”是怎么被吃掉的,还是很吸引人的。
可他看向那花豹时,却见花豹像是卡顿了一样,一动不动
王腾十分不解。
却见一面雪白的幡旗缓缓升起,悬停半空,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花豹如同见了天敌,瞬间压低身形,发出低沉的、充满恐惧的嘶吼,步步后退。
王腾只觉得那幡面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下一秒,“嗡”的一声轻鸣响起,似有阵阵玄奥的吟诵声,隐隐环绕在半空中。
王腾洁白的灵魂小人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感觉快要裂开。
但那花豹显然更惨,只见幡旗上猛地探出一只青色大手,快如闪电,直插入花豹头颅!
任凭花豹如何挣扎嘶吼,都无济于事。
一个迷你屎黄色的小花豹虚影被那只大手生生从大花豹脑袋里拽了出来!
一人一豹,在空中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小花豹虚影化作一道残影,被吸入那发光的幡旗之中。
光芒随即暗淡,小幡缓缓飘落,落在王腾冰冷的尸体上。
王腾的灵魂小人失望地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尸体,又看看花豹的尸体。
叹了一口不能叹出来的气。
自己死了就算了,想看点不一样的,还被这古怪的白幡打断了。
至于这东西,跟他一个孤魂野鬼,没有半点干系。
当个孤魂野鬼,偷看美女洗澡不香吗?
黄色的王腾小人刚想飘走,却感觉后脑勺像被磁铁牢牢吸住一样。
视线猛地一转,眼前是带着泥土腥味的草叶,身上的触感无比真实,以及脑海中懵逼的他。
下一秒,王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诶?!”他惊喜地活动手脚,腰不疼,腿不痛,整个人仿佛崭新出厂!
“爸爸,你弄疼我了。”
寂静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一道充满稚气的声音。
“谁在说话?!”
王腾被吓得一激灵,惊疑地四下张望。
“爸爸,我在你下面呢!”
“下面?”
他低头,只见脚边丰茂的杂草上,静静躺着一块晶白色的小幡旗——正是那面古怪的旗子!
王腾迟疑地捡起它:“是……是你在说话?”
“对呀,爸爸,就是我!”
那幡旗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
“不是,哥们儿,”王腾眼皮疯狂抽搐,“那你为什么叫我爸爸?”
幡旗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是你的血肉啊!”
“我靠……”王腾看着手里的白幡,又看看周围陌生的丛林,喃喃道:
“我一定是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