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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滚！杨明，你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
我的程序怎可能有什么问题？我自己第一个试验，脑机接口试验已经做了一年，做了上百次！
而且这是弱电，怎么可能杀人？
死人你不认为有什么猫腻？谋杀也不是不可能！
你要知道，鹰国对我们的技术可是忌惮得很！”
情绪无法自控的那名男子，胡须拉杂，头发糟乱，眼镜甚至有些发红。
勉强斜斜站住的身子，不住地抖如筛糠。
这位星火公司的总工炎曜近乎咆哮，办公室的玻璃嗡嗡作响，鼠标被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是龙国容城南国的秋天，公司外一整片人工松林，总有灰松鼠在上面蹦蹦跳跳，岁月静好，和屋内的尔虞我诈形成了太极的阴阳两面，殊为讽刺。
今天看来也不是什么好日子，阴霾的秋云低垂，几缕难得的耶稣，光挣扎着穿破层层黑暗，点亮了散落一桌的文件，已经剑拔弩张的两个油腻中年理工男。
“你，你，你！死鸭子嘴硬！认个错像死了爹妈一样！说什么谋杀，TMD笑掉大牙了！”CEO杨明通炎曜一般，涨红了脸颊，身体同样前倾，双手猛地拍在办公桌上，连带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滋溜滑到了下巴。
炎曜和杨明可是中学的同班同学，甚至同一个宿舍，都说朋友不能一同创业，如今就是典型的翻脸名场面。
炎曜压了压自己的怒吼，摘下有些朦胧的眼镜，深吸一口清凉：
“杨明，好，你不搞技术我不怪你，你应该也知道一个著名的试验吧，一个著名的心理暗示实验。”
“你又要给我上什么课？这时候还好为人师？”杨明刚想拒绝，炎曜已经侃侃而谈。
“这个试验将死囚犯的双眼蒙住，双手反绑，用手术刀的刀背划一下他的手腕，实际并未割破。。。。。。“
”然后用容器滴水的声音来模仿血滴的声音，让囚犯以为自己血流不止，这么老套的故事。“杨明忍不住抢了炎曜的话题，嗤笑一声。
“perfect！不看广告看疗效！结果你也知道，那个囚犯呢，在巨大的恐惧中死亡，而且特别的是，事后检查，发现其身体的所有的反应，居然与大量失血的症状一模一样。
这一现象可用心理暗示的强大作用来解释。囚犯在被告知会因割腕流血而死的情况下，听到水滴声，潜意识相信自己正在失血，这种消极的心理暗示引发了身体一系列的应激反应，导致最终死亡。
心理暗示不仅能够影响人的情绪，也能影响人的生理，类似的现象还有一些案例，比如有人意外被关进未启动冷冻机的冷藏车，却因过度担心被冻死而真的死亡。你也听过此事吧。”
炎曜话音未落，杨明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脑机接口这个弱电死人，可能是被某种心理暗示致死？”
“难道没有可能吗？”炎曜唑唑逼人地反问道。
“就算如此，那么程序固定，试验步骤固定，谁来暗示呢？”杨明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看着炎曜欲言又止的样子，脱口而出：
“你说是脑机接口的AI？AI对人类有什么威胁？！它根本没有自我意识，有的只是模仿神经网络的数据流而已！除了数据，它什么都不是。”
炎曜望着自己这位合伙人，曾经情同手足的老同学，不由地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道：“杨明，AI的意识对于我们自然是个黑盒，我们无法得知，就像你不知互联网对面是否一条狗在同你聊天一般。
这次由鹰国发起的全球化AI浪潮你不觉的有些怪异吗？核心技术的突破匪夷所思，而我们，正是应用了他们的子集。而且脑机接口就是个IPO，input——process——output，通过处理改变输出，很难吗？”
“AI的自我意识？笑话！AI精神领袖，鹰国ZY公司的技术大拿ZY2曾经预言，起码还要一代人，才可能出现AI意识，怎么，你比这位技术大拿还要权威？”
杨明反驳的振振有词，对于炎曜的推测不屑一顾。
各自都已表述，强迫另一人同意自己的观点最是困难，炎曜自然不会做这等傻事，猛地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好了好了，你也知道，我早安排好下午外出，前往鄱阳湖打鸟，实在没空和你继续纠缠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愤怒：“一切，等我回来吧，国庆节后再好好理论，OK？”
说罢，也不多看杨明一眼，炎曜大踏步走出了公司，背后传来杨明的调侃：
“你是总工，不是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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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科技总部大楼地处容城的边缘，在软件园中可谓鹤立鸡群，高科技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死气沉沉的天空，如同这个世界一般毫无生气。
曾几何时，在这个所谓《灰雾纪元》的世界末日，全球病毒肆掠，死亡者甚众，疫苗迟迟未出，全球几十亿民众惶惶不可终日。
既然空气中传播着病毒，既然接触危险重重，那么用脑电波这种完全非接触式的高科技，彻底改变这个危如累卵的世界不是痛点中的痛点么？杨明、炎曜，他们几个年轻人怀揣着儿时的梦想，希望自己的祖国不再被鹰国扼住命运的咽喉。
脑机接口技术V2.0一经发布，就成为他们手中最为锋利的武器，而身为总工的炎曜甚至被提名了图灵奖。
只是才短短不到半年，一场莫名其妙的试验失败，不仅闹出人命，还让整个公司陷入世界的舆论漩涡。
天堂坠入地狱，不过是呼吸的一瞬间。
炎曜并不懂的这个世界权力的肮脏，只是凭直觉认为事情远没有杨明说得那么简单。这背后或许隐藏着难以触及的阴谋，或是鹰国的技术干预，又或者是。。。。。。某种更为可怕的势力，不死不休。
但是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他要把自己倒空，他要立马回家。
爱人花璃的生日将至，国庆假期他们早已约好前往龙国最大的淡水鄱阳湖放松打鸟——这是他挽回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最后的机会。
能量守恒，商场失意，情场总该得意吧……
可当他独自走出公司大门时，心中却并没有一丝的轻松。
相反，一种莫名的沉重压在他的胸口，仿佛有谁在无声地提醒：有些事，已然启动，有些情，已无法回头。
“如果AI真的开始‘拥有’人性呢？”
“它会不会也开始嫉妒、报复、操纵，甚至……杀人？”
“算了！我只是个工程师，不该想这些非技术性的东东。”
“可是，如果我也不去思辨，还有谁能阻止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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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曜和花璃可是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
女大三，抱金砖，夫人大了炎曜整整三岁半，却是十几年的老同学。
盖因八岁那年，炎曜连跳三级，成了花璃的小小男同学。从此之后，初中、高中、大学，两人从未分开过。
那时的他们，爱得单纯而又克制，简简单单的同路，不经意的回眸，都可以让自己心跳数日，香醇而又美好。
可是，现实终究还是现实。
毕业以后，炎曜一头扎进脑机接口的研究之中，日以继夜地奋斗。花璃则留在了魔都，成为一位跨国公司的产品经理，英文名Nancy。两地分居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生活的琐碎和距离的隔阂，逐渐抹平了他们的热情。
尤为糟糕的还是，她那位曾经的前任——牛满，不知何时重新出现在她的身旁，频频纠缠。炎花本就紧张的关系，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每念至此，炎曜的心中便满是苦涩和无奈。
他知道，这次鄱阳湖之行对于他们的婚姻至关重要。
他有且只有抓住这个唯一的机会，重新找回曾经的感动和美好。
但。。。。。。她还有这个意愿吗？
他不敢深想。
他害怕面对那个可能的答案。
“她还在乎我吗？”
“还是说，我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段回忆？”
“如果她真的决定离开，我该怎么办？”
“我能放弃事业，回到她的身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