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洁白的房间中传出一阵阵急促的咳嗽。
病床上躺着位面无血色的年轻人。
剧烈的疼痛把他唤醒,看着陌生又有点熟悉的环境,他有些失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突然,他把整张脸都缩进了被子中,整个身体蜷缩,眉头也紧紧皱起。
就在年轻人痛的受不了的时候,胸口传来一股暖流,缓解了他的疼痛。
渐渐地,他的眼皮打起了架,再次沉沉睡去。
-------
大山深处。
“嘎~嘎~”
鸟声在空中回荡,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昏暗的光线照在了下方年轻人的脸侧,黄色光晕的渲染下整张脸显得超凡出尘。
年轻人眼目闭合,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位于胸口的一枚吊坠都会闪出微光,好像是在与之辉映一样。
“沙沙沙”
指尖摩擦落叶的声音响起,那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似有星辰,熠熠生光。
“嗯?怎么睡着了,还做了个前世的梦,倒是好久没有梦到了,还有那股暖流……”
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坠,那是他从小就带在身上的物饰。
主要起一个安定情绪的作用,他姑且看做护身符了。
吊坠有些温热,其内好像有什么力量一样,足够它一直卖力,不是,发热。
少年名叫夜崇光,是附近一处以狩猎为生的村落孩子,但又与村中人不同,他天生比别人多了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中,夜崇光从小体弱多病,平时唯数不多的乐趣便是与书为伴,当然,正经书。
不知是不是前世的影响,这一世的夜崇光从小浑浑噩噩,到完全记起前世记忆的这段时间里都显得有点不太灵醒。
为此生大病更是常有之事。
他的状况在村中有点罕见,村中老人一直以为他活不了太久,为此还经常惋惜不已。
毕竟,村中每个人都会一门吐纳法。
虽然不能飞天遁地,但百病不侵,力大如牛还是绰绰有余。
天赋好点的话,踏入修道的门槛也不成问题。
但幸好,他最终挺了过来,早已不似当年模样。
挺过来的那一刻,他就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好好报答上天的恩情,狠狠报答,不要都不行的那种。
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揉了揉还有些发昏的头脑,吐出一口浊气,夜崇光感觉身体似乎轻盈了许多。
看着周边早已熄灭的柴火和拼不成一块的渣渣,夜崇光舔了舔嘴唇,回味起那窝肥硕的兔子。
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单独出来打猎,没想到收获不菲,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要问为什么打猎,没办法,饿啊。
大病初愈后,他的身体成长速度很快,远远赶超了村中同龄人。
现在的体魄甚至强于不少村中叔辈。
但从小没爹没娘的,要吃口饭也只能蹭吃蹭喝。
但近几月却很奇怪,山林中的野兽好像都不见了,整个山仿佛成了一个孤地,颇有一种鸟不拉屎的趋向。
就算偶尔遇上小猫三两只,也不够打打牙祭,为此村中家家户户的储粮自然是能省则省。
饶是夜崇光脸皮再厚都不好意思说句没吃饱,每次都是“点到为止”。
“嘎~嘎~”
刺耳的鸟鸣回荡在耳边,把夜崇光从回味中唤醒。
他眯了眯眼,抬头看天,才发现已经日落黄昏。
心中一跳,暗道:糟了!
村中有祖训,天黑不要到山中去。
就算有些孩子耐不住寂寞,他们的娘亲也会哄骗他们小心被鬼抓走了之类的话语。
夜崇光前世自然不信这些,但当下世界光怪陆离。
单是那一个吐纳法便足以令成年人肩抗巨石,力压猛兽,当真玄幻异常。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祖宗之法不可变,夜崇光一向很孝顺,这一次,他决定听祖宗的。
想到这里,夜崇光拿起地上狩猎用的弓箭和砍刀就要往回赶去。
“唔,好丑的树,奇怪,刚才有这棵树吗?”
看着那扭曲着一张鬼脸的枯树,夜崇光心里有点瘆得慌,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严格的遵循祖宗之法去了。
一只鸟从枯树上飞过,刮起的气流把仅剩的几根叶片都震落了下来。
活脱脱的鬼斧神工,就是作品有些不堪入目了。
夕阳照不到的阴影中,鬼脸扭曲了一下,好似是不愿见到自己的“惨样”,躲了起来。
-------
不知不觉间,月亮已攀上枝头。
夜崇光在林间奔走,身边不断地划过一棵棵古木。
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是,这天怎么黑的这么快。
夜崇光心中暗道一声晦气,默默将这掌管黑夜的神灵与祖宗摆了一桌,也算是为祖宗争光了。
咦?我的速度怎么变得这么快,那窝兔子还有嗑药的作用?
月色下埋头赶路的夜崇光发现自己现在身体轻盈,健步如飞。
抽空看了看四周,黑漆漆一片,繁茂的枝叶将月光割的淅淅沥沥。
真是见鬼了,除了那窝兔子,一只地上爬的都没看到。
夜崇光吐槽一句之后,心中打定主意,此生必要与兔子成为朋友。
酒肉朋友也是朋友嘛。
好吧,他承认这听起来有点没有人性,但在考虑这东西之前,他觉得要对自己好一点,先为肚子着想。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自己才能更好的爱它人。
以前讨口饭吃是没能力,为了活下来。
如今想他大好青年,上能给鸟窝焕然一新,下能给土鳖按摩揉搓,哪能继续混吃混喝,又不是什么包吃包住的轻松活。
夜崇光暗暗整理了下心路历程,越整理,怎么发现越阴暗。
当即他便放弃了整理,继续奔行。
咔嚓,咔擦。
随着脚步抬动,叶片碎裂一地。
斑驳的树影也被气流影响,肆意扭动起来。
夜崇光的视野一暗,一团黑雾将叶缝间漏出的点点星光遮住。
他并未停下脚步,依旧快速向村中跑去。
“咔嚓,咔嚓“
不是叶片碎裂的声音!
夜崇光止住身形,眉头微微皱起。
兔兔,玩笑归玩笑,吓唬人就不太好了。
“咔嚓咔嚓”的响声依然没有停止,甚至越来越频繁,其中时不时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微弱的……吞咽?
空气中传来的新鲜泥土味似乎也掺杂着丝丝不同。
那股不同他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前不久在哪闻过。
夜崇光转头向四周打量,双眼微眯,诡异的气氛让他有点不好的预感。
手掌攀上腰间,牢牢地握紧砍刀,心中才升起一丝安全。
周遭除了那异响外有点过于安静,一直响起的鸟叫好像也有段时间没听到。
这显然很不正常。
夜崇光估计自己是遇上脏东西了。
终于,在这安静到诡异的氛围中,前方树丛传来动静。
一道身影从灰暗的阴影中缓缓地爬出,指甲摩擦着地面,嘴中咀嚼声不断。
夜崇光瞳孔骤缩,这时候他不由想起村中妇女恐吓孩童的话。
天黑,别出门,小心……
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