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股比之前猛烈十倍、带着滔天怨毒的阴风,如同实质的巨锤,从四面八方狠狠砸了过来!风中夹杂着尖锐刺耳的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整个阴阳界的绿雾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搅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个漩涡!显然,林渊这一连串的“破烂”攻击,彻底点燃了黄皮子精的凶性,它要不顾一切地碾碎这个让它痛苦不堪的蝼蚁!
阴风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林渊呼吸一窒!他感觉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百衲战甲的木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心口那道裂缝似乎又扩大了一丝!更要命的是,风中蕴含的阴寒毒气,即使隔着湿布,也让他肺腑如被冰针穿刺!
“操!玩命了!”林渊瞳孔猛缩,心沉到谷底!这架势,硬抗必死!躲?四面八方都是风压,往哪躲?!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重心下沉,双脚死死钉在烂泥里!同时,他将身上破烂的百衲木甲防御催发到极致!硬木片护住头、胸、腹要害,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心口那道裂缝处,他毫不犹豫地撕下最后那张温热的镇煞符,直接拍在裂缝内侧的木板上!金光微闪,符力瞬间融入木甲!
“来吧!”林渊怒吼,将全身力量和精神都灌注在防御上!
轰——!!!
狂暴的阴风巨锤狠狠砸下!
“咔嚓!噗嗤!”
木甲碎裂声和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响起!林渊感觉自己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双臂剧痛欲裂!护臂的木片瞬间崩飞几块!心口处的木甲在镇煞符金光爆闪的瞬间,挡住了最致命的一击,但符纸也“嗤啦”一声化为飞灰!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砸飞出去!像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十几步外的烂泥地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眼前阵阵发黑。
反击!趁你病,要你命!
然而,就在身体砸落地面的瞬间,林渊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猛地睁大了眼睛!他死死盯着风压的中心——那里,黄皮子精的虚影因为全力爆发这一击,变得更加扭曲、透明,甚至有些涣散!环绕它的绿雾都稀薄了许多!它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最虚弱状态!而且,因为刚才的爆发,它离林渊的距离…大大缩短了!
机会!
林渊的右手,在刚才被击飞的瞬间,就一直死死攥着那卷墨斗线轴!此刻,他根本不顾及伤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线轴朝着黄皮子精虚影的方向狠狠甩了出去!不是扔线轴,而是…甩出整卷线!
“去!”
墨斗线轴旋转着飞出,在靠近虚影的瞬间,林渊左手虽然剧痛但还是闪电般摸出腰间的火折子,用牙咬开盖子,猛地吹亮!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燃烧的火折子朝着飞出的墨斗线轴砸去!
“噗!”
火折子精准地撞在线轴上!火星四溅!
“滋啦啦——轰!!!”
整卷缠满铜丝、浸过特殊火油的墨斗线,瞬间被点燃!化作一条熊熊燃烧、跳跃着蓝色电火花的烈焰长鞭!带着林渊最后的意志和力量,狠狠抽在黄皮子精那因虚弱而近乎透明的虚影上!
“嗷嗷嗷嗷——!!!”
这一次的惨叫,不再是愤怒,而是彻彻底底的绝望和痛苦!火焰、电流、加上墨斗线本身的破邪之力,三重打击同时爆发!虚影如同被投入炼炉的残雪,剧烈地扭曲、收缩、融化!黑烟滚滚冒出!
林渊瘫在泥地里,浑身是血,意识都有些模糊,但他死死盯着那团燃烧的火焰和黑烟!
终于,在一声不甘到极点的微弱嘶鸣后,火焰熄灭,黑烟散尽。地上只留下一滩更加粘稠腥臭的黑水,和几缕彻底化为灰烬的焦毛。
绿雾彻底消散,冰冷的月光洒在破败的祠堂和昏迷的镖师身上。阴阳界…破了。
林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但在他昏迷前,左臂上的纹身传来前所未有的、滚烫灼热的感觉,一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涌入,那颗代表“星星”的光点,瞬间膨胀、点亮,光芒璀璨!
林渊在冰冷泥地里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搬动自己,耳边有模糊的人声。他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睁不开,只感觉浑身散了架似的疼,尤其是胸口和双臂。
再后来,他感觉自己躺在了干燥温暖的床上,嘴里被灌进苦涩的药汁,身上火辣辣的伤口被清凉的药膏涂抹。他昏昏沉沉,时睡时醒。
等他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几天后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房梁。身下是硬板床,铺着干净的粗布被褥。阳光从糊着纸的窗户透进来,暖洋洋的。
“醒了!小师傅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短褂、看着像伙计的年轻人,正端着一碗药站在床边,见他睁眼,立刻高兴地喊起来。
很快,门被推开,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领头的是那个镖头,还有几个眼熟的镖师,包括那个差点被黄皮子精“讨封”的老张。他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由衷的感激。
“林小师傅!您可算醒了!”镖头几步抢到床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您可是我们全队人的救命恩人!”
“是啊!小师傅!要不是您…我们全得交代在那鬼地方了!”老张眼圈都红了,心有余悸。
林渊想说话,喉咙干得冒烟,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快!水!”镖头赶紧招呼。
伙计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喂林渊喝下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林渊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我…这是在哪?”他声音嘶哑地问。
“县城!咱们的镖局!”镖头连忙道,“您昏迷了三天!我们轮流把您背下山的!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看过!大夫说您这是脱力,加上受了震伤,内腑有些淤血,但万幸没伤到根本!骨头也没断!静养些日子就能好!可把我们吓坏了!”
林渊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烂泥和血污都被清理干净了,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服。破烂的百纳木甲被仔细地叠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虽然木甲裂了,但看得出被擦拭过。
“多谢…”林渊低声道。
“谢啥!该我们谢您!”镖头拍着胸脯,“您安心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一日三餐,好酒好肉管够!药钱、吃住,全算我的!等您养好了身子,我再给您备一份厚礼!”
接下来的日子,林渊就在镖局后院静养。镖师们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一日三餐,顿顿有肉,鸡汤鱼汤没断过。大夫隔天就来复诊一次,换药把脉。伙计伺候得也周到。
林渊躺在床上,身体慢慢恢复。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还有些酸痛,但内里的那股虚弱感确实在消退。他撩起左臂的袖子,看着那片青色的纹身。纹身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尤其是代表“玄武”的那块区域,中心那颗“星星”的光芒温润而稳定,传递着一股暖流滋养着他的身体。他明白,这是干掉黄皮子精后获得的巨大能量在起作用。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星图。星图之上一共有4颗星点闪亮,自己上次留了一颗这次宰了黄皮子精进账3颗星点。
玄武星图:那颗“星星”光芒璀璨,能量充沛!他毫不犹豫,将其中一部分能量引导过去,注入百纳木甲的核心节点!破损的木甲在意识中微微发光,裂痕开始缓慢修复,甚至木质纹理似乎更紧密了些。朱雀星图:另一部分能量,被他引入朱雀区域,点亮了一颗新的小星!一股暖流散开,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各加了1点!身体明显感觉更结实有力,脑子也更清明了!白虎星图:他尝试引导能量过去,但感觉像撞上一堵墙。“看来还不够…”林渊也不急,留了大部分能量备用。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林渊下床活动。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镖师们练拳脚、耍刀枪。以前看到这些,他可能会羡慕,或者觉得自己那点“歪门邪道”上不了台面。
但现在,他心态完全不同了。
他摸了摸左臂的纹身,又看了看椅子上那件虽然破旧、却救了他命的木甲。心里没有一丝自卑,反而充满了底气!
“拳脚刀枪?是好功夫。”林渊心里默默想着,“但我这身‘破烂’和脑子里的‘星图’,也不差!”
他想起独自面对黄皮子精时的凶险,想起在阴阳界里步步惊心,想起最后那绝地反击的狠辣!那种依靠自己、战胜强敌的感觉,像烙印一样刻在他骨子里!
恐惧?还有一点,毕竟命只有一条。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一种“我能行”的强大自信!
“师父…你跑得倒快…”林渊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随即眼神变得坚定锐利,“…但我…好像真能在这鬼地方…闯出点名堂了!”
他看着县城外连绵起伏的群山,那里藏着无数未知的精怪妖邪。以前是避之不及,现在…他感觉像猎人看到了丰饶的猎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