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林家演武场。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打在林风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但比寒风更刺骨的,是周围投来的鄙夷目光,以及堂兄林浩踏在他胸口的那只脚。
“废物就是废物,”林浩嘴角噙着冷笑,脚下力道又重了三分,“爹说你是剑骨天成,我看就是块朽木!连剑徒三阶都突破不了,还占着家族资源,不如死了干净!”
林风咬着牙,喉咙里腥甜翻涌。他想挣扎,可丹田内那团微弱的剑气如同死水,连调动一丝都难。三年前,他还是林家最受期待的天才,六岁觉醒剑骨,被誉为“青阳城百年不遇的剑道璞玉”。可一场高烧后,他的经脉突然变得滞涩不堪,任凭如何修炼,剑气都无法凝聚——他成了人人唾弃的“废脉”。
“够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家主林啸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林风,没有丝毫温度:“林风,你已年满十六,连剑徒境都未稳固,辱没林家先祖。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林家人,迁往城外剑冢,终生不得踏入青阳城半步。”
“爹!”林风猛地抬头,看向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父亲林忠,曾是最疼他的人。可此刻,林忠只是别过头,眼眶泛红,却一声不吭。
林风的心,彻底冷了。
被两个家丁拖出林家大门时,他听到身后传来林浩的狂笑:“剑冢里的孤魂野鬼正缺个伴呢!林风,祝你在那儿早日‘得道’!”
城外三十里,便是青阳城的禁地——剑冢。
这里埋着数百年前陨落的剑修,断剑残刃遍地,阴气森森。林风被扔在入口,家丁们啐了口唾沫,转身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晦气。
夜幕降临,寒风呜咽,像是死者的哀嚎。林风蜷缩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后,腹中空空,浑身冻得发僵。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经脉会变成这样?我不甘心!”
他曾无数次抚摸丹田,感受那若有若无的剑气,可无论如何努力,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难道他真的要像一条野狗,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剑冢里?
“不……我不能死!”林风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向剑冢深处。他记得父亲曾说过,剑冢中心有一座古老的剑台,或许能找到一丝生机。
越往深处,断剑越多,有的插入土中,有的斜倚在石上,剑身上布满锈迹,却仍残留着淡淡的锋锐之气。林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忽然被脚下一块凸起的东西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嘶……”他摸了摸膝盖,却摸到一块冰冷的金属。
借着微弱的月光,林风看清了——那是一柄半埋在土里的古剑,剑身宽厚,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剑柄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像是“斩尘”。与周围的断剑不同,这柄剑虽破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沉睡的巨兽。
鬼使神差地,林风伸手握住了剑柄。
就在指尖触碰到古剑的刹那,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剑柄涌入他的掌心,顺着手臂经脉疯狂窜向丹田!那气流霸道无比,所过之处,滞涩的经脉竟被硬生生撑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啊——!”林风痛呼出声,浑身肌肉痉挛,却死死攥着剑柄,不敢松开。
丹田内,那团沉寂了三年的微弱剑气,竟被这股灼热气流点燃,如同星火燎原,瞬间沸腾起来!他仿佛听到无数剑鸣在耳边响起,又像是有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灵魂深处低语:
“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传承者了……”
林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天色已蒙蒙亮。
刺骨的寒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丹田内涌动的暖流。他试着调动剑气,一股远比从前浑厚十倍的力量瞬间充斥四肢百骸,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空气中漂浮的、细微的银色光点——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剑元”。
“这是……”林风低头看向手中的古剑,锈迹不知何时褪去了大半,露出暗金色的剑身,剑柄上的“斩尘”二字熠熠生辉。
这时,一个虚幻的老者身影从剑身浮现,白发白袍,眼神如剑:“吾乃上古剑帝‘凌云’,残魂寄于斩尘剑中。小子,你身负剑帝之脉,却被废脉假象蒙蔽,今日吾传你《鸿蒙剑经》,助你重铸剑道,重现剑帝荣光……”
林风怔怔地看着老者,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野心,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林家的遗弃,世人的鄙夷,都将成为过去。
从今天起,他林风的命运,将由自己手中的剑,重新书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