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真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家便利店。”
“这老板也是个神人,店开在这儿,生意是打算做给鬼吗?”
“鬼?就这地儿有鬼都算不错了!破得要死……”
“哎哎,都别说了,那老板出来了,咱快走。”
……
看着几个学生骑着单车从店门口路过,苏阳推开便利店的门,默默的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他最近的状态有点差。
因为这家店的原因,这段时间他几乎夜夜失眠。
“老头啊老头,一年了,你孙儿我啊,都快饿死在这边了。”
苏阳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神情稍显无奈。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望向远处逐渐昏暗的天空。
一年前,他的爷爷突然失踪,只留下这间位于旧城区的便利店。
按照财产继承权,苏阳顺利继承店铺,并辞去工作,开始全心全意的经营起来。
但奈何时运不济。
刚接手没半年,政府就下发了旧城区改造计划,附近居民楼里的住户都陆续搬离了这片区域。
而少了这些消费人群,便利店的生意自然一落千丈。
“今日不同往日,这地儿的人都走空了,店再开下去除了亏损还是亏损,你孙儿我最多也就再坚持一周,替你混完一年房租,然后就麻溜的滚回市区……”
掐灭了烟。
苏阳转身回到店内。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这会才不过六点出头,天色就已经暗得没边了。
“老样子,等天完全黑了就关门。”
瞥了眼远处只剩一个阴影轮廓的居民楼,苏阳径直走向收银台。
他就住在便利店的楼上。
平常这个点他都会泡上一桶面,等面熟了,天也就完全黑了。
趁着烧水的间隙,苏阳从兜里摸出手机,解锁后打开通讯录,点进一个备注为“批发商”的号码。
店里这批商品刚进没多久,效期几乎都是最新的,现如今既然不打算再营业下去,那就只能联系批发商进行退回了。
“吱嘎——”
就在苏阳准备摁下呼叫按键时,便利店的门突然被推动了,刺耳的摩擦声让他略显诧异的抬起头。
“嗯?这是……什么造型?”
看着门口处站立的那道身影,苏阳的神情微微一愣。
在门头灯的映照下,一个身穿灰色宽袖长袍,头顶斗笠的身影静静驻足在门口,一动不动。
由于戴着斗笠的缘故,这人的面部被笼罩在阴影之中,苏阳没法看清他的长相,只能将目光侧重投向他的穿着上。
来回扫视下,他看到这人的身后系着一个鼓鼓的背囊,里面不知装着什么东西。
而在他的右手掌中,则是托着一个破钵,这钵虽破,但却擦得油光锃亮——看来这是个挺讲究的人。
至于他的下半身……小腿上捆着白色绑腿,再下边则是一双烂得不成样子的草鞋。
这装扮……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出来化缘的行脚僧。
可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僧人?
苏阳想不明白。
————
朱重八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濠州城外的荒郊野岭上,会突然冒出一间屋子。
并且这屋子竟出奇的亮。
比皇觉寺里的大雄宝殿都还亮上几分。
“真是奇了怪了。”
朱重八挠了挠头。
一番思索下。
他猜测这屋子内头肯定是点满了蜡烛,而屋主人也必定是个富贵之人,指不定里头还有好些侍卫把守呢。
“应该就是这样了,若是寻常人家在这荒郊野岭上亮灯,早就被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洗劫一空,根本就轮不到俺瞅见。”
“不过既然被俺瞅见了,那就说明与俺有缘!刚好俺今天还没吃上饭,想必这户人家会看在佛祖的面上,给俺盛点剩菜剩饭……”
脑中的想法敲定后,朱重八便取下背囊,从里面拿出自己的破钵,大步向那亮着白光的怪屋迈去。
这缘,咱今天化定了!
佛祖也拦不住!
反正结局大不了挨一顿打。
俺老朱别的不行,但这身子骨可是相当的结实,只要能混上口饭吃,就算挨上几棍又如何?
死不了便是了!
“啧啧!”越是靠近这间屋子,朱重八越是惊叹不已。
看着那两面透亮的玻璃,以及屋体所使用的建造材料,他瞪着眼睛,嘴中连连称奇:
“俺嘞个亲娘,这啥玩意啊?这么透亮?质感看着比玉石还好,得值老多钱吧?”
“也不知道屋里头住的是何方神圣,估摸着佛祖那老儿睡的窝都不如他好……”
“嗐!不管了。”
“任他是何方神圣,俺老朱只不过是来化缘的,只要搬出咱家佛祖,这天下谁还不会给上几分薄面?”
“吱——嘎——”随着屋门被推开,朱重八仿佛置身到了一个新世界。
这里面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闻所未闻、前所未见的新奇物件。
譬如身侧那一排排整齐并列且流淌银色光泽的架子,这看起来就像是用银子打造而成的,色泽与质感简直相差无几……
还有这地板上铺的那些砖块,竟如此洁白光滑还又整齐,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而且那银架子上摆放的是何等物品?
为何有些物品上面还画有人像?
不对!不像是画的,像是把真人直接印在上面一样,栩栩如生……这画工简直不得了!
“啧啧啧,也是让俺老朱大开了一次眼界呐。”
朱重八感叹道。
不过惊奇归惊奇,朱重八倒没有莽撞到直接上手去碰这些物件。他就这么静静的驻足在屋门口,斗笠下的双眼向着屋内光源的位置望去。
这才是他当下除了填饱肚子外最关心最好奇的事。
按照他原本的猜测,这屋内必定是摆了许多蜡烛或是灯笼,可直到他真正踏进这屋内后,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嘶!这东西……绝对是个宝物!”朱重八眯着双眼,看向屋顶上垂钓下的长柱状的管子。
扫视了屋内一整圈,他发现就只有这玩意在散发着刺目的亮光。
“真是稀罕……”
朱重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东西,竟能在黑夜中亮如白昼。
光是这一物,就已经颠覆了他这20年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