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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萨满?自然所偏爱者,其灵与众不同。
胡说八道。真这么好,我怎么会稀里糊涂就成了萨满。
楚涵靠在树边坐着,想起师傅忽悠自己的话,翻了个白眼。
大约一年前的冬天,某天晚上,他梦见一簇巨大的,一人高的光团拍了拍自己肩膀。叽里咕噜说了堆听不懂的话——是字面意思上的听不懂,不像人话。
第二天,部族里的老萨满——也就是自己的师傅,大清早就站在自己床边,也不嫌天冷,
不管自己醒没醒就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摇晃,用他横飞的唾沫星子和脖子上碰在一起叮叮咚咚的骨头饰品声表达他的激动与兴奋
——他要有徒弟了。
呃,这是件好事?
毫不意外,在部族里叔叔伯伯婶婶阿姨的赞叹下,他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萨满——好吧,不管后来有多想吐槽,至少当时楚涵还是很开心的。
开心持续到修行伊始。
修行是无聊的,大多数时候作者会用“多少年”之类一笔带过。
有道是
无事百年须臾过,有情一瞬写万章。
但既然是萨满的故事,那萨满的修行片段就不应该忽略。
楚涵学习自然灵的语言(就是那天晚上的叽里咕噜话);在寒风刺骨的冬天凿开湖面泡在里面;跨过炽热的火焰——虽然不会死,甚至一点伤痕都没有,但痛苦无比真实。
这糟老头子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幸灾乐祸,笑哈哈地说,这都是幻痛。
但是这也太疼了!居然还要在这种情况下去感受其中的自然灵,甚至要尝试与之沟通。这太难了。
如果说痛苦,那终归还能忍受。但是,坐在远离部族的林地中,被要求听风声和树木声音去感受自然,理解他们说的话。
枯坐一整天,一旦走神就是一棒子锤在背上,“嗷!”的一声就精神了。算是注入了活力。
问问办法,老头子却含含糊糊,半天吱不出一句有用的,他不会教人。
左一个努力,右一个用心,时不时插一句“我当年”。
嗯,这怎么感受?抓耳挠腮半天,然后半天都在抓耳挠腮。
如果说白天这样也就这样吧。可晚上梦里还要听那团光叽里咕噜说半天——听老头子说,这是部族的守护灵,上千年前就和先祖签订了契约。
楚涵从小就听过不少关于祂的故事,但没有说过这家伙是个话唠啊。
我一定要记下来传给后人!他一边听“守护灵”叽里咕噜,一边想到。
叽里咕噜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守护灵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发出了某些奇怪的不太友善的声音。
汗毛耸立。虽然听不懂,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好吧,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没有一个故事说人家是话唠了。
嗯,祂的声音更不友善了……
三个月过去了,虽然不怕火,不怕冷、偶尔可以飞檐走壁这一类的神异是习惯了。可最基础的“看到”自然灵仍然做不到。老头子每天看着楚涵这小子就是摇头,
你真是我们部落萨满里面最差的一届
——呃……难道几百年前训斥晚辈的说话方式就这么统一了?
寒冷的冬日在这三个月中不知不觉消磨过去。春天到了,狩猎,卖皮子给外乡人换取需要的物资。活慢慢多起来,修炼的时间也不那么充裕了。
楚涵的心也懒了,虽然天天都要花几个小时练习,但肉眼可见的不走心。后背上那几道砸出来的红印子就是佐证。老爷子真一点情面不讲。
私下里,老头儿不止一次请示守护灵,再三确认这小子是祂指定的最适合的萨满人选,才不情不愿的坚持教他。——这件事是老头子去世之后,被别人无意中说给他的。
如果一直如此不着调,可能就不了了之了。但转机源于某个下午。
日常的修习,楚涵盘腿坐在林中的空地上,身下是有些古旧的兽皮毯子。他闭上眼,试图冥想。
静心于风,从之忘我。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很突然的,他感到了某中欢快。风精灵在笑,在和自己打招呼,风吹过树叶,分为两股,意识也分作两个,风分作千缕,便有了一千个意识,它们是一体又并非完全统一。而自己呢?仿佛天生就应该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我也是一缕风?是我变成了风,还是风变成了我,抑或是我本就是风,只不过以为我是我?
思索之时。风已经呼啸而过,欢乐的奔向远方——春天的风总是如此活泼,如此跳脱。可惜,他追不上,他又变回来楚涵,变回了自己,只感到怅然若失。
睁开眼,老头子就坐在自己对面,有节奏地敲着鼓,嘴里嘟哝着什么。看到自己醒来,激动地花白胡子乱颤。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这小子终于走上正轨了……
萨满故事开端总是平淡。
就好比新生的孩子,谁能断言他的未来如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