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嗡”
撑着一部废旧录像机和大圈线缆的茶几上,手机振动重复响起。
“喂!”
...
2025年谷雨,天气糟得像世界末日。下午三点,槐花巷里,雨下得像是天上有消防队在救火。鹿小葵举着自拍杆在雨里奔跑,造型从网红变成了难民。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很开心:
「主播的妆已经化到了下巴」
「这雨够大的,建议直接划船」
「注意!右前方有情况!」
镜头猛地转向巷尾一家店,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灯光和香气像埋伏好的刺客一样冲出来。
“避难所!”鹿小葵一个箭步冲上门檐,差点把脸拍在门上。门缝里突然伸出一把铁勺,离她的眼睛只有三公分。
“打烊。”门后的人声音像摩托车发不动。那半张脸很有故事:眉骨像山体滑坡现场,胡子像割过的麦茬,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流进衣领,炯炯的眼神,即使受阻于雨线,也显得锋利。
弹幕立刻倒戈:
「眼中有光!」
「大叔帅得有点违法了」
「勺下留人!」
鹿小葵把自拍杆塞过去:“大哥帮帮忙,就拍个避雨视频!”
铁勺敲在门框上:“这儿不是网红打卡点。”门要关,鹿小葵赶紧用脚卡住:“等等!你房檐漏水了!”
门停了。王劲松抬头一看——雨水正滴答在他放在檐角的菌种罐上,罐口的红布已经湿透了。他脸色一变,抄起勺子去捅,够不着。
“坏了!”他踮脚去够,T恤蹭起来,露出一截腰。弹幕疯了:
「这腰比我人生规划还清晰」
「祖宗:首先我没叫下雨」
鹿小葵灵机一动,用自拍杆一顶,把罐子推回干燥处。王劲松刚松口气,罐子哐当翻了,一团黄乎乎的菌泥啪叽摔在鹿小葵额头上。
时间停了。只有雨还在下。菌泥顺着她的鼻子慢慢往下滑。
王劲松喉结一动:“别动!这是乾隆年的老菌!”
鹿小葵不敢擦脸:“你家祖传的霉豆腐掉我脸上了?”
“胡扯!”他举起罐子对准她脸上的菌泥,“这比古董还值钱!”说完就把菌泥收回了罐子。
鹿小葵居然还没忘直播,镜头对准罐子,里面的菌泥好像在微微跳动。弹幕炸了:
「活的!它会动!」
「主播脸上挂着历史」
「建议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
鹿小葵突然吸了吸鼻子。一股勾人的香味飘出来,直接钻进胃里。她扒着门缝往里看——灶台上炖着锅汤,浓白的汤里浮着素肉,豆腐衣薄得像纸。饿坏了的鹿小葵咽了口口水。
“饿了?”王劲松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鹿小葵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鹿小葵看看大叔,闻闻香味,思想斗争了三秒钟,决定进门。
“站住!”王劲松护住罐子,挡开雨水,吼声吓飞了麻雀,“菌母不能再着凉了!”门终于开了,他转身把罐子郑重地放进里屋。
弹幕嗨了:
「他急了的样子像极了我爸」
「傲娇の松」
「这勺敲出了我的心跳」
鹿小葵又饿又懵,进屋瘫坐在凳子上。很快,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她喝了一小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菌子的鲜味砸碎雨天的冷,豆香裹着素肉滑过喉咙,最后留下一丝松针的清爽...
“我靠!”她脱口而出的脏话响彻直播间,“好喝得想骂人!”
王劲松的勺子敲在灶台上:“吃饭别说话!”
鹿小葵的勺子已经伸向锅子:“能再来一碗吗?”
“不能。”
“我给钱!”
“给金条也不行。”
“我刷礼物!”
“刷航母也没用。”
她把手机怼到王劲松面前。弹幕在狂欢:
「求开店!地址发我!」
「老板缺女朋友吗?」
「菌祖宗说它想红!」
王劲松眯眼看了看,勺子点着一条弹幕:“这‘傲娇の松’什么意思?”
鹿小葵偷汤的手停在半空。锅里的汤还在咕嘟,门外被雨洗过的旧招牌上,“松记素肉羹”几个字在风里晃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