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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一:市井浮沉,乱世初醒
汴京城南的瓦子巷,是赵三郎的天下。这厮年方十八,生得精瘦却眼神狡黠,常趿拉着半旧的皂靴,斜倚在茶坊外的老槐树下,指尖转着两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每日清晨,他必去东市斗鸡场,用掺了料的小米喂自家芦花鸡,赢了便叉腰狂笑,输了就掀翻赌桌耍赖——当然,前提是对方没带帮手。
替绸缎庄王掌柜讨债那日,他揣着半块啃剩的炊饼,堵在布庄后门。欠债的泼皮刚拔刀,就被他用煤炉灰迷了眼,顺势夺过刀架在对方脖子上。“爷不只要钱,“他拍着对方脸颊,“明儿起给王掌柜免费扛货三月,不然这刀可认不得人。“转头却把讨来的银子分了半袋给巷尾瞎眼的李婆婆,只说是“捡来的横财“。这种狡黠与残存的善意,在瓦子巷的泥沼里成了他独特的生存法则。
宣和七年的汴京依旧繁华,御街两侧商铺林立,金明池畔画舫凌波。但赵三郎瞧得真切:绸缎庄的伙计换了三茬,皆因苛捐杂税太重;南城墙根的流民棚子从三五个涨到二十多个,夜夜传来孩童的啼哭。他曾趁夜摸进税吏张大户家,偷出的账簿上密密麻麻记着“助军钱““花石纲“,回来蹲在墙头分赃时,第一次觉得这世道像只生了蛆的烤鸭——看着油光锃亮,内里早已腐烂。
那日与城西“豹子头“斗殴,他被打得口鼻流血,却死死咬住对方耳朵不放。围观者喝彩声中,他抹着鼻血笑道:“爷这口牙,专啃硬骨头!“没人知道,他怀里还揣着刚从张大户家顺来的、准备给李婆婆买药的半吊钱。瓦子巷的烟火气里,赵三郎像株野狗尾巴草,在权力与生存的夹缝中,活得卑贱却顽强。
1.靖康惊雷:浪子的觉醒时刻
靖康元年冬,北风卷着雪粒子抽打汴京城墙时,赵三郎正蹲在相国寺后门,用石子儿砸冻僵的野狗。突然,西北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他以为是冬日惊雷,直到看见朱雀门方向腾起的狼烟——金军的铁蹄踏碎了宣和年间的靡靡之音。
瓦子巷瞬间成了人间炼狱。他亲眼看见平日里乐呵呵的糖画张,被两个金兵用长枪挑在半空,糖浆混着血珠滴在雪地上,画出诡异的红梅。李婆婆的茅草屋燃起熊熊大火,那瞎眼老妪拄着拐杖想冲进去抢他送的半块腊肉,却被倒塌的横梁砸中,临终前还嘶哑喊着“三郎快跑“。他躲在水缸里,听着金兵的狞笑和街坊的惨叫,指甲深深掐进结冰的缸壁。
逃亡路上,他撞见一队被驱赶的宋人,其中有曾被他敲诈过的书生王彦。那文弱书生此刻背着老母亲,棉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却死死护着怀里的《论语》。“赵三郎,“王彦认出他,声音发颤,“城破了,家国没了......“话音未落,一支流矢射穿了书生的肩胛。赵三郎下意识想跑,却看见王彦母亲扑在儿子身上,用身体挡住后续的箭雨。
黄河边的渡口挤满了难民,哭喊声响彻云霄。赵三郎攥着偷来的半袋干粮,混在人群中准备南下。北风掀起他破烂的衣角,他回头望去,昔日繁华的汴京城已笼罩在火光与硝烟中,像座燃烧的巨大祭坛。那一刻,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刺破了他浑浑噩噩的皮囊——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尖锐的疼痛,仿佛有人生生剜去了他心口的一块肉。
他想起李婆婆焦黑的手,想起糖画张临死前圆睁的眼,想起王彦染血的《论语》。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翻腾,最终凝结成四个字:国破家亡。赵三郎猛地将干粮袋砸向地面,转身逆着人流往回走。雪花落在他脸上,融化成水,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这个瓦子巷的泼皮,第一次懂得了“耻辱“二字的分量。
一、卷二:江湖历练,侠骨柔情
1.离京闯荡:从泼皮到义士的蜕变
靖康二年春,赵三郎混在南逃的难民潮中,像片被狂风裹挟的枯叶。汴京城的火光在身后渐远,李婆婆焦黑的面容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他攥紧腰间那把从金兵尸体上扒来的锈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把刀曾沾染同胞鲜血,如今要用来劈开生路。
逃亡第三日,黄河渡口的混乱让他见识了人性之恶。几个流民为争夺半块发霉的麦饼,竟活活打死了个七八岁的孩童。赵三郎本想袖手旁观,却瞥见那孩子脖颈间挂着的桃木符,与李婆婆送他的那枚如出一辙。他突然冲上去,用刀柄砸翻两个壮汉,将麦饼塞给孩子的母亲。“滚!“他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溅在对方脸上,“再抢食,爷剁了你们的爪子!“
夜宿破庙时,他偶遇个瘸腿的镖师。老镖师见他身手灵活却章法全无,便教他“锁喉摔“的诀窍:“泼皮打架靠蛮力,好汉搏命用巧劲。“赵三郎学得飞快,三日后竟能用这招制伏两个抢粮的溃兵。镖师临终前将镖囊塞给他,里面装着本泛黄的《行镖纪要》和半张残缺的地图。“往南走,“老镖师气若游丝,“那里还有汉人在抵抗......“
途经颍州时,他撞见一队伪齐军正在劫掠村庄。往日里见官就躲的泼皮,此刻却鬼使神差地绕到村后,点燃了伪齐军的粮草车。冲天火光引来了附近的抗金义军,将敌军杀得四散奔逃。义军首领拍着他的肩膀喊“壮士“,赵三郎摸着发烫的脸颊,第一次尝到被人敬重的滋味。他把镖师留下的地图献给首领,指着上面标注的金军粮道说:“这里,能劫。“
在黄州城外,他用从《行镖纪要》学来的追踪术,帮农户找回了被偷走的耕牛。农户要送他半袋糙米作谢礼,他却指着牛栏边的少年说:“教这娃几套拳脚吧,乱世里能护着自己。“月光下,他看着少年一招一式地比划,忽然想起瓦子巷那个用煤炉灰迷眼的自己——原来人真的可以不用靠耍诈,也能活得顶天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