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00年,二月二日!
滁州定远县!
淮河畔的破落村子里。
黝黑的地窖中!
十三岁的刘晋死死捂住六岁的弟弟刘安的嘴。
一双眼睛闪着冷咧的寒光。
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三丈开外。
几个持刀乱兵正搜索着废墟,刀刃上还滴着血。
“狗娘养的穷鬼!连一个铜板都搜不出来!”络腮胡士兵踹翻破面前的陶罐,碎瓦片溅到刘晋藏身处前
刘晋感到怀里的刘安在发抖,赶紧拍了拍他的背部安抚着。
听着乱兵的话,刘晋心里生出一股戾气!
一天前自己刚穿越而来,这些乱兵就杀进了村里!
若不是当时自己反应快,抱着弟弟躲进这地窖里。
此时自己两兄弟怕是早就成了那些乱兵的口粮。
马蹄声突然由远而近,所有乱兵都停下了搜索,纷纷直起腰。
络腮胡啐了一口,喊道:“晦气!盐检司的狗腿子来了!都赶紧撤!”
然而一个乱兵似乎看到了什么,悄悄的去而复返。
刘晋抱着刘安从地窖爬出来。
“刘晋,还在不在?”身后传来低喊声,十四岁的少年手里提着一把断刀,缓缓靠近
“虎子,这滁州太危险了,我们得换一个地方!”刘晋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曹虎,看着还活着的曹虎,松了一口气,沉着脸说道
“三个小崽子,原来你们在这里,死吧!”那个去而复返的乱兵突然冒了出来,大刀就向三人砍了过来
刘晋心里的戾气顿时爆发,喊道“虎子,干死他”
曹虎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提着断刀就迎了上去
砰!
乱兵的大刀砍了下来,虎子的断刀顿时抗住了。
刘晋嗜血一笑,从腰间将镰刀摸出,借助旁边的一块石头一跃。
狠狠砍向乱兵的喉咙!
刷!
乱兵捂着喉咙很是不敢相信的倒下!
“虎子,补刀!”刘晋喊道
曹虎没有犹豫,一刀捅向乱兵的胸膛!
鲜血顿时喷了他一脸!
“杀了一个,那几个跑了,怎么办?”曹虎问道
“能够杀一个就够了,要不是他们,我们村里那些百姓也不会死!”刘晋说着眼睛透着冰冷的杀意
一群肮脏的玩意!
整个村里,近百十口人,被他们几十个溃兵杀得只有他们三人。
“虎子,收拾好东西,我们得赶紧找船,去扬州!”刘晋说着迅速收刮着乱兵身上所有东西。
除了一件内裤,什么也没有留下!
“坐船的话我们又没有盘缠”曹虎说着掏了掏两个空空的口袋
刘晋摸了摸刚才缴获的东西,除了那把大刀还有一件残破的盔甲,只有可怜的三个铜板!
这个钱去扬州,根本不够!
望着波光粼粼的淮河,目光看过去,有着不少的芦苇!
随即谨慎的来到淮河边!
洗了洗身上的血迹!
一艘由远及近的船只引起了刘晋的注意!
他迅速拽了曹虎一把,说道:“蹲下!”
曹虎反应很快,迅速蹲下!
刘晋将刘安抱在怀里,蹲在芦苇丛里。
就见一快船顺着水流漂过来。
船头插着黑旗。
几个穿着皮甲的汉子正用长矛戳着水里的浮尸,动作很是熟练!
“盐检司的船?”曹虎压低声音,握着断刀的手有些发抖
刘晋没应声,眼睛死死盯着船尾。
那里放着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不过如今他需要搏一搏!
“虎子,看好我弟弟。”刘晋说着将刘安推向曹虎
曹虎刚要问,就见刘晋摸出那把镰刀,悄无声息地滑进水里。
春天的淮河水很冰!
然而刘晋却像条鱼似的从水里潜入。
一直向着船方向游,直到抓住船帮上垂着的缆绳。
“老大,前面就是三叉口了,要不要歇歇脚?”一个汉子的声音从船尾传来。
刘晋猛地抬头,正撞见一双往下看的眼睛。
他想也没想,镰刀顺着缆绳往上一甩,正割在那汉子的手腕上。
惨叫声刚起,他已经翻上船,脚尖勾住船舷借力,镰刀直劈向另一个转身的汉子咽喉。
“有刺客!”
曹虎这时才反应过来,抱着刘安往岸边跑了几步。
又觉得不对,抓起块石头就往最近的船砸。
石头迅速将一个人砸得一个趔趄!
刘晋已经放倒了三个,正被两个汉子逼到船尾。
他捡起就近的一块木板丢了过去!
两个汉子被吓得赶紧一退!
在这瞬间,刘晋迅速抓起船板上的锚钩,狠狠扎进左边汉子的腰间。
惨叫声迅速响起。
最后一个汉子见此,气的举刀砍来,刘晋一个矮身,拽着对方的腰带往船外一掀。
淮河水面“咚”地炸开个水花,很快就没了动静。
“哥!”刘安的哭声从岸边传来。
刘晋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混着河水往下滴。
他来到船尾,打开那麻袋!
竟是一袋糙米!
没有丝毫的犹豫,撸船向着岸边驶去。
“刘晋,你抢了盐检司的船?”看着到达岸边的船只,曹虎吓得发抖的问道
刘晋撕开衣角裹住伤口,平淡的说道,“不是抢,是借!他们船上有橹,顺流去扬州,比走路快。”
“我们用这个去扬州,路上万一遇到了盐检司的人,我们怎么办?”曹虎担忧的问道
“那些不是我们现在操心的事,赶紧上来摇着橹子,快点走!”刘晋喊道
刘安攥着哥哥湿透的衣角,小声问:“哥,那些人……”
刘晋低头看他,眼睛里的寒意淡了些,温和的说道,“以后见了带黑旗的,要么躲,要么就像刚才那样!别让他们活着。”
船板被踩得咯吱响。
曹虎摇着橹,刘晋则在船尾翻找能够用的东西。
除了糙米,居然还搜出个小陶罐,打开一看是半罐盐巴。
他忽然笑了,把盐罐塞进刘安怀里,说道:“拿着,这玩意比铜板值钱。”
“哥,我知道这是盐!”刘安抱着盐罐,很是高兴的说道
“有盐?多不多?”船尾的曹虎大声问道
“放心,够用一段时间”刘晋回道
快船顺着水流往下漂,芦苇丛渐渐远了。
“哥,那是什么?”刘安指着远处天空。
一群乌鸦正盘旋着往下落,像是在啄食岸边的什么东西。
刘晋把刘安的头按在怀里,轻声道:“别看。”
船过三叉口时,水流忽然急了。
曹虎使劲稳住橹,船身晃得厉害。
刘晋望着河面,终于走出了那个没有人气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