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四起!
东晋时代!
永和十年二月,长安城,前秦太极殿。
一个少年,踏着雪花,策马而来。
铠甲寒凉,沾着血色,一路狂飙到太极殿。
“陛下,晋将桓温统步骑四万发江陵,走水路经襄阳入均口至南乡,现已过武关,直达上洛,进逼长安,凉州刺史司马勋亦出兵子午道……”
“你说什么?”
苻健听闻,瘫坐在龙椅上。
大殿上,众人对于突如其来的晋军来犯,明显错愕了一下。
“陛下,晋军前锋已攻破上洛,占领青泥,郭敬将军被俘。”
少年边看着沙盘上的地形图,边说道。
话音未落,又见有人来报:“陛下,桓温在城中发布檄文,他要攻破长安,还于旧都,请陛下……早……早日受降,还可保住……保住……氐王的荣华富贵。”
少年挥了挥手,示意来报之人下去,然后来到苻健身边,轻轻地呼唤了一声陷入沉思里的苻健:
“陛下!”
“司马勋在我国西境四处劫掠,西凉国派秦州刺史王擢进攻陈仓响应晋军,三路大军压境,诚国之危亡之际,早做决断。”
听完少年对当前军情形势的奏报,苻健慢慢走到沙盘前,叹了口气,说道:
“长安危矣。”
说完神情若失的看了看身边的少年郎。
这个叫坚儿的少年郎,身材高挑,神色威仪,走上前扶住苻健:
“陛下,桓温经水路北上,连克上洛、青泥,舟车劳顿,兵疲马乏,未必会即刻攻城,我们还有时机准备。”
“再则,听闻前次,谢尚、殷浩北上,并非真为伐我,而是为了掣肘桓温,想必,桓温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进一步稳固他在晋廷的声望权势,未必会破釜沉舟一战。”
苻健稍稍稳了稳心神,言到:“坚儿说的是。”
此时苻健身边另一个年轻人见父亲缓过神来,拱手一揖:
“儿臣愿请命,率军退敌。”
苻健皱了皱眉头:“苌儿身为太子乃为国本,怎可轻易出战,万一……”
苻苌神情坚定的回道:
“父亲,国家危难,儿臣身为太子,岂敢姑息几身,父亲放心,苌儿一定照顾好自己。”
说完使了个眼色给苻坚,少年郎苻坚见缝插针道:
“陛下,坚儿愿随太子殿下出征。”
“坚儿年幼……”
未等苻健说完,苻坚昂扬的神色里,带着娇嗔,像个对长辈撒娇的孩童般,嘟囔道:
“三年前,陛下就封我做了龙骧将军,是跟祖父一样的龙骧将军,不随太子殿下前去领兵打仗,算什么将军啊。”
说完拉了拉太子苻苌的衣角。
太子苻苌看着这个经常在身边蹦蹦跳跳的明媚少年,最喜爱的弟弟,像是有道阳光照进心里,先是宠溺的说道:
“我们的坚儿长大了。”
随后又对苻健见礼,央求道:
“父亲,坚儿说的是,龙骧将军承载着陛下所向披靡的期待,依儿臣看,就让坚儿负责粮草征集与押运吧。”
苻健低头思虑片刻,纵有再多不舍,也只能如此,无奈的说道:
“好吧。”
苻坚一听,能参与军事,立刻补充了一句:
“那坚儿先抓紧整合关中士族,征集好粮草,随后去跟太子哥哥汇合。”
苻健点了点头,扭头转向沙盘,又环视了一圈大殿上的群臣,边瞅着沙盘,边安排道:
“太子统兵五万,丞相、淮南王、大司马、平昌王随行。”
“诺!”
众臣也纷纷来到沙盘前,议论到:
“从兵力上看,桓温东路大军统兵四万,应为主力。中路、西路侧应,与桓温形成犄角夹击之势。”
苻健点了点头:
“中路司马勋由子午道孤军而来,兵力较弱,且长途跋涉,栈道险峻、天象无常,地势失利。我们只要以逸待劳,在其出谷之地等待,应当可以速战速决。”
“元才,你亲率7000精锐骑兵,提前埋伏于黑水峪等要地,利用地形限制,骑兵冲击优势,劫击司马勋。”
“诺!”
“西路王擢,不足为惧,但陈仓是关中西部重要碍口,平昌王领兵前去,修筑坚固城防,打掉王擢。”
“诺!”
“现在就剩下东路了。”
“父亲,由儿臣坐镇东路,屯兵峤柳,与晋军一战。”
“好。淮南王、大司马听从太子调度。”
“诺!”
苻健安排完,看了看众臣,又直直看着沙盘边的丞相苻雄,拉着他的手言道:
“元才,太子年少,国事就靠你了。”
苻雄面色凝重的安慰道:
“陛下,放心,臣弟一定尽心国事,击退晋军,保苌儿平安。”
“元才,我们兵力有限,只能顺势而为,不可硬拼。你要充分发挥骑兵机动优势,速战速决,回援太子,避免多线作战。”
“诺!”
安排完毕,苻健看着身体刚刚长成的16岁的侄子,又看了看年轻的太子,心底升起一阵悲凉,一种穷途末路感袭来。
亲弟弟、儿子、侄子,一家子宗室能上战场的都上了。
桓温来势汹汹,是奔着灭国而来,前途迷茫,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