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元宁四年,春三月。
暖风未至,战火先燃。
晋国大帅——刘钰,亲率麾下四凶将,携十万八千骑,首次北伐,兵锋直指南燕。
七月秋。
南燕都城广固告破,慕容安披甲遁走,马蹄溅血,仓皇北顾。刘钰扬鞭追逐,直逼魏境,誓要斩草除根。
途中,忽有三万义军,旌旗陌生,来历不明,却打着“护王复燕”的口号,相助慕容安,更有南燕旧将,身居要塞之城,暗度陈仓,使得慕容安潜藏于大魏境内。
刘钰来势汹汹,铁甲长驱,渡过了黄河下游,两岸烟尘大起,百姓惊慌四散,哭声连着天,浑了黄河水。
消息传回平城,皇极殿上,元宁帝勃然大怒,一掌拍红十指,声震朝堂:
“好个刘钰,竟敢犯我大魏国土!”
那时,殿外鼓角轰鸣,军令以雷霆浩荡之势,催促各路兵马齐赴月却关。
大魏西南,洛城。
大将军萧天收到诏令:爱卿,月缺关守卒不足三万,恐难抵挡刘钰,你速率大军驰援,务必截断他的锋芒。
萧天三朝为将,镇守南境二十余载,无人比他更清楚,刘钰的可怕。
此子乃是晋国军神,寒门崛起的帝王戟,起于微末,却有枭雄之姿。
昔年晋国内乱,刘钰以三千弱旅为饵,竟一夜水陆并进,火烧连营百里,将十万叛军焚杀于建康城外,江水赤红了三月。
征伐西蜀,天险蜀道于他形同虚设,凿山暗度,飞兵天降,蜀主至降都未明白,他的城因何会破。
其麾下“四凶将”——饕餮、穷奇、梼杌、混沌,更是威名赫赫,每一人都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他们对刘钰更是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宁遇阎罗,莫逢刘钰。”
萧天心中一凝,寒意渐浓:慕容安北逃,或许只是幌子。刘钰真正的野心,怕是想染指我大魏的山河。
后秦此刻作乱,意图攻占洛城,岂会是巧合?只怕其背后,亦有刘钰的暗手。
不久,沙场春点兵。
高台上,萧天披甲立马,虎目炯然:
“逸儿!洛城防务,由你统辖。务必给后秦一个狠狠的教训!”
萧逸单膝叩地,朗声回应:“定不负父亲所托。”
萧天提起偃月刀,喊道:“其余五万将士,随我即刻轻装疾行,驰援月却关!另以八百里加急——
传书给辽东,召‘白龙’。”
“白龙”二字甫出,全军将士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有灼灼目光。
白龙将军——秦玉。
一个名字,便是一支军队;一个封号,便是一座长城。
见此,萧天刀锋向东,笑道:“告诉他——刘钰来了!”
……
第四日,萧天方至城下,尚未来得及布防,三里外,黑压压一片云,汹涌压来。
是刘钰,整军踏着沙尘,列阵关前。
“萧老将军,本帅追捕燕贼,借道月却,还请行个方便,速开城门!”
高马上,他手托银叶戟,并未抱拳,只是高喊。
城头,狂风呼啸,吹着“萧”字大旗,夸夸作响。
银甲晃着日光,萧天俯瞰晋军大阵,朗声回道:“刘钰!此乃大魏领地,没有你要找的燕贼,还请速速退兵!”
刘钰冷笑,眸光森寒:“莫不是见本帅打下南燕,你魏庭也想分一杯羹?交出慕容安,莒城归魏。本帅已做出让步,老将军意下如何?”
闻言,萧天扫视守城关将徐志,“你在边关,可知慕容安逃向何处?”
“末将闻其北遁,但绝不在月却,料是刘钰借此为由,其意在于攻占月却。”
萧天冷哼一声,右手大刀杵地,身躯一震,喝道:“刘钰小子,这城门——老夫不开!你若有本事,便来攻城。”
“不过,你今日若是放出一只箭。他日,也怨不得我大魏铁骑南下。”
“呵呵,你魏庭夺我中原北方,也该是时候归还了。老将军,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本帅只好破了城关,再好好和你谈话了。”
刘钰抬起大戟,挑沙一指,吩咐道:“阿彪,给本帅——攻城!”
话落,鼓声轰然炸响,雷霆破空般,震得城关抖了三抖;那箭羽漫天,黑压压的,一片连着一片,遮天蔽日,有的扎在墙里,有的穿透盾甲。
城上城下,肃杀滂沱,沙子裹着风,风在销烟里,把黄土搅成了血泥。
……
两日鏖兵,城下尸山血海。
孟彪满身狼藉,跨进营帐:“大帅,第五波了,还没……没能撬开城门!”
刘钰端坐帅案,看着案上城图,不急不躁。
“撬不开才对。”他淡淡道,“萧天老而未衰,必定死守;若真轻易破了,倒不是萧天了。”
这一仗,他才是真正的猎人,局至今日,一切皆在算计之中。
“一个老匹夫,不足为惧。”刘钰唇角勾笑,看着勃江以北的版图,“真正让本帅忌惮的,是那条白龙。”
孟彪疑惑:“秦玉?辽东不是还有高句丽作乱?他怎会来月却?!”
刘钰目光微凝,思绪片刻,吐出几句:“亮银梨花裂苍穹,一点寒芒万骑空;曾挑胡天三月月,更摧燕阙九重重。”
说落,他缓缓抬首,目光里透着战意,也含着忌惮:
“秦玉十六便封少将,十八岁时仅八千铁骑,却能横扫胡夏,以寡杀众;二十岁更以秦家军横推北燕,凶名赫赫。如今,镇守辽东,高句丽俯首称臣。此子在,一人可抵万军。”
孟彪背脊发凉,喃喃着:“若他杀来……”
刘钰冷哼一笑,自信道:“关后已暗布三万潜军,两日的猛攻,萧天必然无暇顾及后方。想必现在,慕容安已死,我们的人也该集结完毕,只待一声令,里应外合,区区五万守兵,不过土鸡瓦狗。”
“至于秦玉,本帅也想会会他。他的幽云突骑不善水路,如今渤江涨水,他真赶来驰援,必定状态不佳,届时,又岂会是我们的对手。”
孟彪恍然大悟,击掌赞道:“大帅果然深谋远虑!末将原先还疑惑,为何纵那慕容安败军离去,原来那三万燕军是我们的将士。”
“放走慕容安是饵,北伐魏国才是钩。大帅牛而逼之!”
刘钰目光锐利,沉声道:“拓跋氏狼子野心,霸占中原北方,还想着南扩!本帅岂能容他染指,定然要先发制人!”
“对了,横子的飞天兵何时抵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