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雨的鞋跟敲在地铁站台的瓷砖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响。她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包里是昨晚改到凌晨三点的策划案，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站台广播里报站的声音被人群的嘈杂揉碎，她像条灵活的鱼，在攒动的人头里找到空隙往前挪。下一趟列车进站时带起的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上面细密的汗珠。车厢门打开的瞬间，她被后面的人推着挤了进去，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隔着衬衫传来的凉意。
“让让，麻烦让让。”一个提着豆浆的大叔在她耳边嚷嚷，塑料杯摩擦的声音刺得她耳膜发痒。林晓雨侧过身，闻到对方身上混杂着韭菜盒子和汗味的气息，胃里一阵翻涌。她赶紧把头转向车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疲惫的脸，眼下的青黑像晕开的墨，口红被早上匆忙吃的包子蹭掉了一半，露出苍白的唇。
列车穿过黑暗的隧道，广告牌的光在脸上忽明忽暗。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影，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时的样子。那时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地铁站，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觉得这里的每一盏灯都在为她亮着。而现在，这些光不过是照亮她奔波轨迹的背景板。
到站的提示音惊醒了她的走神，林晓雨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往外挤。高跟鞋被后面的人踩了一脚，鞋跟微微晃动，她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走出地铁站，阳光像碎玻璃一样扎在脸上，她眯起眼睛，看到路口的红灯还剩45秒。
路边的早餐摊飘来油条的香气，摊主用油乎乎的手接过顾客递来的钱，又麻利地把油条装进塑料袋。林晓雨摸了摸口袋里的全麦面包，那是昨晚特意准备的早餐，现在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排在摊前的人们，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和她相似的倦意，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时钟，匆匆忙忙地奔赴各自的战场。
绿灯亮起的瞬间，人群像潮水般涌过马路。林晓雨夹在中间，脚步不停地往前赶，鞋跟在柏油路上敲出连贯的节奏，像是在为这匆忙的早晨伴奏。她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正张着嘴等待着投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