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林牧迷迷糊糊睁开眼,观察周围的环境。
天空阴沉沉一片连接着大地。
整片天地宛如被人披上一层轻灰色的面纱。
路上的行人皮肤是棕色的,留着大胡子,戴着帽子。
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力三轮车和装饰复杂的突突车。
车身上贴着装饰复杂的宗教贴纸。
它们在互相争夺着道路,车主不停地鸣着喇叭。
牛在街边漫步,路上行人主动避让。
它跟在一位路人身后,来到一个摊位前。
这个摊位的年轻摊主嘴上在叫卖着玛莎拉奶茶。
牛宛如在排队,也想喝一口似的。
如果排除掉它不时在道路上产出的牛粪,那么这画面不可谓不人与自然了。
街边的小店,在公放着音乐,把街道渲染成热闹的音乐会。
林牧大惊失色。
不是,这是给他干哪里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印度?
完了,这不是废了吗?
要知道在“伟大”的印度,即使是路过的蜥蜴也得夹着尾巴跑路,汽车排气管都得挨两下。
不过,他的视角怎么这么怪?
在他眼里,这些人都长得好矮小,和侏儒似的。
当林牧观察自身时,他惊讶发现,自己可以以上帝视角观察周围。
而他也观察到了自己的本体。
那是一棵高大的树,树的主干有五到六米高,宽度有两人合抱宽。
它的本体是一棵榕树。
嗯???
林牧一脸的问号。
一觉起来,他不但穿越到了印度,还成了一棵树?
这种事情不要啊!
林牧还发现一件事,他的身体感觉怪怪的。
就有一种,指甲被牙签捅进去的痛觉。
在细细感应之下,他发现,自己身体里通了一根水管。
那水管不知从哪里,插入他本体内。
恰好,他本体的外表,裂开一个小洞。
水管里的水,正源源不断从小洞里流出,宛如涧下水。
而在本体的周围,有人给他搭了一个方形的木架子。
木架子上披挂着颜色艳丽好看的披肩。
那些披肩正在被风拉拽着,随风摇曳。
看上去挺好看的,但他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伙三十来个人,热热闹闹来到这里。
为首几位是中年男人。
打头的一位大叔身穿橘色僧袍,额头画了白色的图案,手持铜铃和线。
跟在大叔后头的是几位中年妇女,和一位少女。
她们身穿鲜艳的衣服,配着脚铃。
她们跟在跳大神大叔的后头,不敢看人,一副羞涩的样子。
哎——等等,看这架势,他们不会是来敬拜我的吧?
结果还真如林牧所料。
一行人来到树前,围着他环绕一圈,如麦子般跪倒。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
“仁慈的菩提树王,请您让我的事业顺顺利利。”
“慈悲的菩提树王,请您让我的老公不要再打我,从此,敬爱我,如同敬爱他的老板。”
“树王啊,请您让我怀上一位男孩子吧。”
林牧发现,虽然他只是一棵树,但他真的听得懂印度话。
他以前是个工作很多年的外卖员,送单送到两眼发黑。
因为加班,他没有朋友,没有女朋友,父母出车祸去世也没有接到电话,所以没赶上弥留之际。
26岁生日时,他摸着路边的一棵大树,羡慕地说要是能够成为树该有多好啊,就不会失去了。
可他羡慕的是华国树,没有羡慕过印度树。
再说了,印度人求人办事,哦,不,求神办事,一点好处都不给啊?
这么抠!
而后,让林牧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这些人身上飘出一点点的绿点,宛如夜晚里的萤火虫一般。
那绿点点飘到他身上,融入身体中。
有些人的绿点点上面写着数字“1”。
但是其中一位少女,身上飘出的是金团!
上面写着“6000”!
忽的,林牧感觉自己拥有了一种活性。
那种活性就好像,一个人笃定,自己可以用意念力让一张纸漂浮一般。
这难道是信仰之力?
林牧细细观察之下发现,周围人看着他的信徒跪拜,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却一点惊讶也没有。
他们看不到信仰之力?
林牧松了口气。
都穿越到印度了,没有外挂怎么行?
正当林牧想着,好好研究信仰之力可以干什么时。
街道上再起波澜。
远处一群凶神恶煞的印度人,手上抄着塑胶棍子、铁管,走来。
见到这一帮坏人过来,正在跪拜的信徒们吓傻了,一动也不敢动。
只有一位十七、八岁,身披红色披肩,身段柔软的少女站了起来。
她面色惨白地怒斥。
“你们想干什么?想对树神不敬吗?
你们这群阿修罗,会被惩罚的!”
林牧在一旁默默看戏。
他发现了信仰之力的一个用处。
只要有信徒对他提供了信仰之力,他便可以顺着提供的信仰,倒查信徒的人生。
这一位很有勇气的少女叫做阿廖沙,是最近三个月刚刚信仰他的新信徒。
少女的愿望是,她还想念书,不想早早嫁人。
在她的记忆里,对面那一群人,是孟买一位房地产开发商豢养的塔塔帮。
他们想把附近这一片贫民窟,连带着树神一起砍了。
把贫民窟改建成商业街,把树神改建成一座湿婆神庙。
啊,原来如此。
林牧恍然大悟。
不是!
那树神好像就是我来着?
要把我砍了?!
“阿廖沙。”
一位妇女按住少女,让她低下头,不要被塔塔帮盯上。
塔塔帮里,为首的一位头头有着茂密的大胡子。
他指着神树派为首的大叔说:“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祭司!
他也不叫夏马尔,他就是个卑劣的骗子!
那也不是菩提树,它流出的水也根本不是圣水。
那是自来水管里的水。
你们被骗了!”
什么?!
众信徒和围观群众,陷入惊骇中。
树神是一年前,开始从树洞里流圣水的,菩提树教是半年前出现成立的。
是夏马尔拿着古籍,说这一棵树是神树,你们应当好好敬拜他。
这半年时间里,他们没有少投入人力物力到神树上。
也是因为这一棵神树,他们才有向地产开发商对抗的勇气。
现在告诉他们,这都是假的?
夏马尔就连姓氏都是假的?
大胡子把一位有着一口烂牙的手下抓住,往外一丢,“苏兰基,去,证明给他们看。”
林牧从少女阿廖沙的记忆里知道,苏兰基是劳动人民常见的姓氏。
而眼前这一位苏兰基·杰尔,在这一片街道很有名气。
因为他有一个怪癖,那就是和树木亲密的链接。
嗯???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兰基有些羞涩,扭捏,而后又骄傲地挺起胸膛。
或许,今天就是他的人生巅峰吧。
他对着神树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始解下皮带。
林牧:“卧槽!
你不要过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