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A城
渔舟大酒店
许元生握住已经插进自己胸口的簪子,惊愕地看着面前双目赤红,充满恨意的女人。
“一一...你...嗯...”
一声闷哼,下一秒,鲜血从自己的胸口喷涌而出。
他低头看着簪子被一寸寸拔出,倒刺上带着自己胸口的血肉,清晰可见。
然后,那把簪子,又被扎进女人自己的胸口。
他虚握了一把,没有握住。
砰!
脱力后,双膝跪地,面前白色的身影也摇摇欲坠。
他顾不得胸口的鲜血,伸出手想接住她。
终是没有接住。
女人在他面前倒下。
手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微微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里,恨意消散,越来越清明。
许元生用膝盖跪走了两步,然后扑倒在她面前,握住她用力的手。
“一一,不要...不要...为什么...”已有些语无伦次。
女人艳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如同绽放的玫瑰。
尤其是身下血越流越多,乌黑的发丝铺再白色的婚纱上,构成奇异的美感,动人心魄。
转动簪子的手却没有停,许元生甚至听见她胸口的肉被搅碎的声音。
“阿生,你给我爸爸偿命。”
“我,给你偿命。”
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最后,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闭上,归于沉寂。
A城荣义集团董事长许元生和明星楚一在婚礼当天双双殒命。
荣义集团前董事长因故意杀人罪被抓
渔舟大酒店曾轰动一时的【渔舟唱晚】主题婚礼自此取消。
都说,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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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仓吗?”刘芝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地一丝不苟,手里拿着平板,微微侧头询问坐在自己面前盯着电脑屏幕的女人。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凝深看了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隔了三分钟后,红唇微勾。
“抛。”
刘芝立马操作平板,以最高价卖出所有股票,在她抛售后的五分钟内,就看到原本在最高点的红,以极快地速度下跌。
红红绿绿,晃得自己眼花缭乱,稳了稳心神,极快地心算,向女人汇报。
“这次净赚10个亿。”
女人闻言也没有惊讶,只是点点头。
“够了吗?”
刘芝知道她在问什么,“可以再收百分之10的股份。”
“加上您之前买的散股,目前是百分之21。”
女人闻言,淡粉色的指甲在办公桌上敲了几下。
“收8%。”
刘芝有疑惑,但也没有问出来,低头熟练操作平板,三分钟后,将平板递给女人。
“买好了。”
女人这才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辛苦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刘芝知道这个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收拾平板,离开了办公室。
刘芝是锦雅集团总经理办公室一名职员,虽然是金融专业毕业,但并不是楚一的助理。
她是在两个月之前提拔的。
在此之前,在公司两年,她虽然见过楚一,但是在公司最常见的还是吴青松——锦雅集团的总经理,也是代理掌门人。
平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吴青松决策,印象中只是在年中、年终的时候,楚一会和他们见个面,说几句话,鼓舞一下士气。
而她常常见到的楚一是聚光灯下光鲜亮丽的,她是一个明星。
在美女如过江之鲫的娱乐圈,楚一的容貌上等,演技中等,资源上等。
两个月之前
楚一破天荒地在这非节非庆的时间出现在公司,戴着墨镜,一路到吴青松办公室密谈三个小时。
过后,她就被钦定为董事长助理。
这两个月,楚一似乎开了天眼一样,带她横扫股市,几出几进,加上今天这笔,一共赚了二十多个亿。
但这些钱,都被用来买荣义集团的股份。
至于为什么买,她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其他的工作内容,就是由她来对接她所有的影视行程。
“事情很多,如果你干不过来,可以请帮手。”刘芝永远记得,第一天楚一给她安排工作时,漂亮的眼睛这样盯着她,眸子里不是电视剧里或者综艺里的不谙世事,也不是曾经在年会上看到的性格张扬,如同一朵绚丽的红玫瑰。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那双眼睛看向你时,好似带着洞悉一切的成熟。
“不用,我可以。”刘芝这样承诺,在这样的大集团里,她太需要机会证明自己,既然楚一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一定向她证明她的价值。
办公室门被轻轻关上,楚一起身,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
距离她醒来,已经有三个月了。
杀了许元生,再自杀之后。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一年前八月初八。
现在距离她爸爸去世,已经两年半。
按照既定的时间线,半年之后,许元生会苏醒。
他没有了关于她的记忆,但经过她的努力,他依然会爱上她,并给她送上三份聘礼。
明年的八月初八,他们会在渔舟大酒店举办婚礼。
渔舟大酒店是荣义旗下的酒店,酒店的负责人是许元生的表弟,主动请缨策划他们的世纪婚礼【渔舟唱晚】
说是为酒店宣传一下,蹭一蹭她的名气。
她一年365天有至少350天在片场,婚礼是许元生一手操办,而表弟也就是在许元生口中提过一两次,从未见过。
也是在那一天,在酒店的化妆间。
她喝了一杯当时助理递过来的玫瑰花茶,与此同时,还收到了一份匿名的视频。
是一个男人在赌场里赌钱,画面放大。
那个男人,正是许元生应该去世三年的爸爸——许国诚
迷惑间。
手机里又传来第二个视频。
里面是她的爸爸和许元生的爸爸在一个房间里起了争执。
在画面的1分43秒,她看到她爸爸突然倒地,然后许元生手里,拿着一把刀。
监控的位置很隐蔽,灯光昏暗,看不出许元生是如何动手。
但从画面来看,许元生就是杀了她爸爸的凶手。
看完视频,她感觉浑身血液都被凝固住。
接着又有一条短信发来。
【四年前,许元生和许国诚杀害你父亲伪装成车祸,一个在国外逍遥,一个成为你的爱人。】
【楚一,你,对得起你的父亲吗?】
她知道在结婚当天发来这些视频的人必定心怀不轨。
但她不知道为何,怒气止不住地上涌,不甘、愤恨,还有对父亲的愧疚一并让她脑子嗡嗡地。
她关掉视频,想打开手机拨通许元生的电话问清楚,但助理适时告诉她,
“到时间了,一一姐,要上船了。”
是的,她当时想,马上要见到本人,还打什么电话。
她要当面问问许元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麻利起身,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船。
上船之前,她收到一个匿名电话。
“楚一,你居然还是要嫁给你的杀父仇人吗?”
“你对得起你得父亲吗?”
说完两句话就挂了电话。
船上的十二乐者给她递过来的是父亲最喜欢的扎染蓝玫瑰。
助理扶她下船时,指着在岸边接她的许元生说,
“老董事长如果看到您和许先生修成正果,一定非常开心。”
许元生接她下船时,亲手将那根簪子,扎在她的发髻上。
之所以做这把簪子,是当年俩人定亲时,父亲告诉许元生,他们家的传统,是男子会为心爱的人打一根独一无二的发簪。
她爸爸求娶她妈妈的时候就有一根。
那段时间她极其着迷于网上的机关术,许元生就自学自制了一把带机关的发簪,笑着说虽然俩人身手都不错,但有个不起眼的武器,在遇到真正危险的时候,多几分胜算。
这个簪子还融入了科技成分,录入指纹后,能打开的就只有这个人。
昨天晚上,许元生才给她录入了指纹。
她双目赤红,但在白色头纱的遮掩下,许元生并没有看端倪,楚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状态。
只知道脑子里“杀父仇人”和“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的声音疯狂打架。
为了婚礼专门做的美甲将许元生的定制西装上抓出了褶皱。
被鲜花簇拥着的地毯从岸边一直延申到婚礼台前。
楚一突然停下来,“许元生....”
许元生停下,伸手拍了拍她扣住自己袖子的手,“怎么了?”
“许元生,是不是你杀了我爸爸?”楚一以为自己问的声音很大,但是实际上轻到只能自己听见。
许元生没有听清,低头靠近,“嗯?”
身后,许元生的妈妈元庆正走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一干脆地将面纱一把扯下。
露出有些扭曲的面容,一字一顿,“许元生,是不是你,杀了我的爸爸!”
“没有的事。”已经走过来的元庆厉声回答。
楚一的目光被吸引走,一向端庄淡定的元庆步伐凌乱,面露慌张。
“楚一,你对得起你的父亲吗?”脑海里的声音不停重复。
楚一连连摇头,想甩掉脑海中的画面,但画面一转,面前就已经变成了刚刚看过的视频里许元生拿着刀,对着自己的爸爸。
再也顾不上那么多。
楚一将头上的发簪拔下来,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许元生的胸口。
许元生毫无防备。
指纹解锁,发簪末尾的倒刺绽开,血肉撕裂的声音,更是刺激了楚一的感官,让她有些癫狂。
而楚一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很痛。
失去理智的下一秒,就把簪子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身体上的剧痛让楚一恢复了片刻清明,天旋地转倒下。
然后就看见许元生扑过来夺自己的簪子。
许元生胸口和自己胸口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地毯。
越来越多的熟悉的面空围拢过来。
她为爸爸报仇了吧?
她想,她对得起她得爸爸了,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