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神农?
呱!

来,在锅里加入一份剑与魔法。精灵和矮人可是必不可少的配菜。蒸汽和黄铜!哈!我新学的手艺!当然,当然,怎么能缺了龙呢?它可是绝不能缺席的完美点缀,让世界更有层次感。神明与恶魔?让我想想…还是加上吧,勾芡是必需的,可惜一直没多少人在意。好,现在打开贪婪的开关,火力不够可开不了锅。等下我去拿个快递,回来就可以享用美食了!……完了,火开大了,翻车了。(一锅焦炭)
有无神农?
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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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星高悬于惨白的天幕,过分慷慨地向这片被遗忘的大地倾泻灼烈的光芒。
那光芒早已摒弃了孕育生命的暖意,宛若天神震怒,将亿万座熔炉中沸腾的金属熔浆尽数泼向人间,化作毁灭的暴雨。
天空中没有一片云敢于阻挡这炽烈的宣泄,连苍穹本身也仿佛被烧熔,呈现出半透明的扭曲颤动。
而大地之上,再无生灵能仰面承受如此灼目的审判。阳光如熔银,亦如铁水,以纯粹而暴虐的姿态,浇铸在这片干涸至极限的土地上。
焚风是这片死境的呼吸,此时已超越了无形的本质,如同无数灼热的锻锤,一遍又一遍锤击早已干裂的土壤。
土地在永恒的炙烤下龟裂,被锻造成无数张干渴嘶吼的嘴,绝望地朝向灼热而空无一物的天空,乞求吮吸最后一丝虚无的水汽。
风掠过盐壳,发出呜咽般的尖啸——那不再只是空气的流动,而是一种近乎固态的滚烫哀嚎,是这片死亡之域仍在挣扎的最残酷证明,一种毫无怜悯的绝望生息。
驰风所至之处,连深埋地底的最后一点湿气也被蛮横地连根拔起,瞬间汽化消失,随着哀嚎声被卷入无边无际的融金色热浪中。
成为这宏大炼狱中微不足道,却又永无解脱的渺小的一份子。
空气在极致高温中扭曲变形,视野中的一切摇晃蒸腾,如同沉入水底即将破裂的摇曳幻象,远方地平线的景象熔化起伏,如缓缓凝固的骇人浪潮。
这是一片被彻底遗弃的炼狱。
风中弥漫焦糊的气味,不是木材,也不是血肉燃烧后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彻底的毁灭——
仿佛一亿个生命同时沉默,连灵魂都烧成灰烬所留下的虚无。
在这片灰黄延伸至世界尽头的荒原上,
一头庞大的钢铁巨兽正拖曳着由黑烟与沙尘交织成的沉重披风,伴随暗雷般低沉永恒的震吼,于焦土之上缓缓爬行。
它每一次履带的转动,都沉重碾过板结的盐碱地,如同无情碾碎大地表面暴露的白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
这头巨兽宛如死亡世界上,曾璀璨文明残存的最后心跳,沉重,缓慢,
却依然固执而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如同一个倔强的幽灵,拒不接受世界已然终结的判决。
钢铁造物风格粗犷而实用,装甲板上布满了铆钉与磨损的痕迹,显然历经风霜。
在它“面部”中央偏上的位置,有一个相对于庞大躯体显得细小的长条形观察窗,
窗外是由钢条与铁管焊接成的坚实防护格栅,如忠诚卫士般守护其后由厚重硅酸盐玻璃制成的“眼睛”。
灼烈光线照射在经特殊处理的光滑表面,大部分被反射出去,映出的只有窗外一望无际的荒凉。
仅有极少光线,历经格栅的阻拦与切割,艰难穿透,在内部玻璃上投下细碎光斑,隐约照出背后暗淡空间里的一个孤独人影。
这密闭隔热的驾驶舱,正是钢铁巨兽的大脑与心脏。
而那人影,即是紧握这头巨兽缰绳的驭者。
舱内景象与外界荒蛮截然不同,虽依旧弥漫钢铁的冰冷质感,却是一种受控的环境。
四周是由冷轧钢板与兽皮组建的内饰盖板,其下方连接着遍布舰身的无数管道、液压线路与电气线缆。
这些金属与无机物编织的神经网络,高效传递着操纵者的每一个细微指令,同时将巨兽神经末梢的感知转化为电流信号,
汇于环抱驾驶座的复杂操作台,最终化作一枚枚彩色指示灯冷静或焦急的闪烁。
此处是机械与人类意志的交汇点,是这头钢铁巨兽依然存活仍具意识的心枢。
米哈伊尔,“咣当号”陆地巡洋舰的建造者兼船长兼唯一乘员
此时正单手把持黄铜与钢铁铸成的球形方向舵,感受履带传来的每一次颠簸与碎裂。
他的另一只手,却展开了一幅与周围钢铁冷硬世界格格不入的古老卷轴——
一张以真正羊皮纸绘制的航海图。
舱内循环的制冷空气带着机油和过滤后的尘埃气味,依然能听见外部夹杂着沙尘的焚风锉过舱壁,发出的低沉呼啸。
面前主屏幕上,无数数据如瀑布般无声落下,其中最醒目的是能源指示仪表——已下降超过百分之七十。
那不断减少的数字与黄色警告边框,无时无刻不在冰冷地提醒:
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眉头紧锁,形成两道深纹,目光在精美如艺术品的海图与窗外无尽荒芜的世界之间反复切换比对,试图寻找一丝一毫的对应。
可每一次尝试,只换来更深的困惑与几乎凝成实质的焦躁。
海图绘制极尽精美,显然出自大师之手。
深邃海域以昂贵的靛蓝矿石颜料描绘,重要岛屿和航道则以金粉混墨精心点缀。
被陆地岸线围绕的深蓝海域上标注形态各异的岛屿与暗礁,甚至还有海怪跃出波浪的生动简笔画。
卷轴右上角的罗盘玫瑰依旧绚烂,指针鲜明,却指向一个早已不复存在,被彻底绞碎的“北方”。
若细看,还能见图上方优雅丝带状的横幅上用极细笔触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祷文
——那是献给海洋与风暴女神涅蕾莎的颂歌。
而如今,窗外这片被厚重龟裂盐壳覆盖、唯有死亡栖息的无垠平原,在地图与数据库的记录中,
曾有一个代表美丽、富饶、混乱与自由的名字:
阿兰特海湾。
那是旧世界纪元里,这颗星球上最繁荣、最富饶的蓝色国度。
万千船帆曾在此交汇,百十种语言在此交谈,
沿岸如珠串般散落风格各异的城邦,高耸的灯塔日夜不息,光芒指引八方船队。
传说清澈海水之下,宏伟海底城堡中,居住着拥有智慧与文明的种族,绚丽珊瑚丛林间游弋着自身发光的奇妙鱼群。
每一个港口都人声鼎沸,酒馆里回荡数十种语言的笑声、歌声与争吵,
水手们的号子与古老船歌响彻海面,朗姆酒与肉桂的醇香混合海风的咸味,自由飘荡在风中。
那时的风湿润,充满盐的味道与自由的气息,而非如今这般灼热、致命、饱含死亡。
“(北境雅言)……”
一声低沉而无奈的咒骂后,米哈伊尔将珍贵的羊皮纸海图卷起,粗暴地甩在身旁覆着兽皮,堆满杂物的副驾驶座上。
他整体向后倒去,重重撞入椅背,鼓动胸肺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压平心绪的躁动与不断滋长的失望。
他早就不该对这张标注为“第十六个世代上半叶”的古老海图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它们拥有艺术性极强的海岸线、华丽繁复的装饰、各地统治者五花八门的纹章与号记……
却唯独缺乏最关键的客观经纬坐标与科学的地图投影法,让他根本无法凭借现代仪器准确定位。
这张海图用以指引方向的,并非数学和天文学,而是各个主要神殿信仰节点之间以神秘断续符号连接起来的虚线
——那是一条需要依靠神明指引,需要虔诚信仰才能通行的“神圣之路”。
在那个浪漫而蒙昧的时代,拥有这样一张“官方认证”的海图,一艘坚固帆船,足够的刀剑火药与朗姆酒,以及向海洋女神涅蕾莎献上足够分量的虔诚,
那些勇敢乃至鲁莽的豪迈男儿,便能在这片无垠之海上追逐梦想,攫取无尽的财富、名声与荣耀。
可惜,如今沧海桑田一词已不足以形容剧变之万一。
海洋女神涅蕾莎,早已在那场终极的疯狂中陨落,死得透彻。
其神名几乎被遗忘,连同“海洋”这一概念本身,都被一只或一群无形巨手从世界的物质结构中彻底抹去。
如今这片曾无垠富饶的珍宝之海,化作了整个星球表面最广阔、最死寂的……盐碱荒漠。
那些曾荡漾万顷碧波之处,只剩白茫茫、硬邦邦、一望无际的盐壳,反射刺目阳光,如大地永不愈合的丑陋伤疤。
沉没的宝船变为深埋盐尘下的朽木与锈铁,无数金银财宝与神兵利刃早已化为不值一文的粉末,
曾经澎湃的生命力与欢快歌声被永恒的风声取代,那是永恒的干渴呼啸与亡魂哀嚎。
米哈伊尔抬眼,再次透过厚重玻璃与金属格栅望向窗外。
热浪如透明鬼魅不断扭曲视线,但那千篇一律到令人窒息的灰黄,足以让任何活物的思绪陷入麻木。
他下意识连接左眼深处的碎片,试图在庞杂混乱的“记忆”数据库中再次翻找,看看能否寻得一丝被遗漏的线索。
意识稍稍飘远,再一次坠入这个世界那段血腥混乱却又壮丽无比的尘埃往事中……
……
曾几何时,这是一个被无数吟游诗人传唱、令人心驰神往的奇幻世界:
剑与魔法交织出璀璨光辉,英雄与巨龙共舞于史诗篇章,
诸神意志如星辰高悬苍穹,指引并拨弄凡间众生跌宕起伏的命运。
传奇仿佛随处可见,整个世界充满蓬勃生机与不可思议的奇迹。
优雅的长生精灵在千年迷雾森林中吟唱古老歌谣,坚韧的矮人在宏伟山脉深处挥汗锻造蕴含神力的器具,
人类王国如潮汐兴起又衰落,谱写野心与梦想的循环。
而强大智慧的巨龙则在云端之上的隐秘巢穴里,默默守护世界微妙的平衡,万年如一日。
直到某一天,一位曾经名不见经传,来自肮脏城市角落的地精铜匠——格洛克·火花柄,
在一次偶然失误中迎来了命运的拐点。
他发现自己那只因早年手艺不精而打造得品相拙劣,积压已久最终留作自用的铜茶壶,
它的壶盖在煮茶时被简陋炭火持续炙烤,竟被一股无形却持续的力量不安分地顶起,不断发出欢快急促的“哐啷、哐啷”声响。
他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中,倒映着跳动不止的铜盖,仿佛看到了自家工坊兴盛的全新节奏。
一种前所未有的能量,正在那简陋容器内澎湃涌动。
他并不知道,那一缕微弱不起眼的蒸汽,竟如此轻易地撬动了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物理与魔法法则。
往后几十年间,齿轮开始以前所未见的方式精密咬合,传动轴在咒语与锻锤共同作用下高速旋转,巨型锅炉的轰鸣如同新时代无可阻挡的战鼓,擂响在旧日世界的断壁残垣之上。
在无数智慧巧思与贪婪的疯狂驱动下,一个前所未有的存在诞生了——机械之神,
或许更该称之为“机械之理”,祂发出了响彻至高天,令众神为之侧目的初啼。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祇,却胜似神祇;它没有生物的情感和神性,却拥有彻底改变世界规则的,冰冷无情的绝对力量。
旧日众神对此反应不一:
执掌锻造与工匠之神欣喜若狂,视其为自身神职的伟大延伸与造物的极致荣耀;
智慧之神疑虑重重,在其浩瀚知识库中窥见现有认知体系根基动摇的可怕暗变;
自然与生命之神则警惕不已,从其芬芳领域中嗅到毁灭与污染的浓郁气息……
而那位始终沉默的、执掌命运与预言的神祇,祂那能看穿时间迷雾的双眼预见了怎样的终局,无人得知。
巨龙不知何时开始销声匿迹,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来自众神的神谕变得前后矛盾、晦涩难懂,过去的清晰预言开始大面积模糊失效,
仿佛命运长河本身也在蒸汽与齿轮的轰鸣面前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与迷失。
能源,机械,财富,被无形的锁链捆绑在一起,组成工业革命的车轮,以无可阻挡的碾压姿态在时间长河中滚滚向前。
曾经只属于极少数强大施法者与神眷者的“伟力”,开始以钢铁和蒸汽这种实实在在的形式散落权柄,流入世俗。
巨大的工厂如贪婪的钢铁巨兽吞噬翠绿原野,永不疲倦地喷吐遮天蔽日的污浊烟云。
琳琅满目的工业商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规模被批量制造,转瞬又被疯狂消耗。
而作为机械之神的核心象征——蒸汽机。
它的输出马力,发展速度几乎以令人瞠目结舌,以季度为时间单位,疯狂迭代攀升。
力量急速滋生更大的贪婪,庞大的产能渴望着吞噬一切的市场,无穷的资本追逐自身的无限增殖。
大地之上,国家与国家、种族与种族之间,战争爆发的频率与规模开始以指数级飙升,
旧时代的美德与骑士荣耀被最彻底直接的贪婪和利益践踏抛弃。
新兴科技与古老魔法在混乱而血腥的竞争中被迫融合,畸形攀升。
射程与威力惊人的枪炮与钢铁战车迅速取代刀剑与马匹,成为战场主角,
永不停息地向四方掠夺一切资源,滋养那一颗颗愈发膨胀、直至扭曲的野心。
战争带来的死亡与绝望,远不止降临于前线士兵与平民。
在后方的轰鸣流水线前,种族隔阂同样变得模糊。无论是人类、矮人、精灵还是兽人,又或其他什么能干活的,
在工厂主与帝国主宰者冰冷的目光中一视同仁,都化作了流水线上同一种可被量化、被替换的“资源”——劳动力。
一种冰冷且高效、令人毛骨悚然的“平等”降临了:
平等地被屠杀,平等地被剥削。
直至骨髓最深处最后一滴血泪被榨取干净,然后毫无意义地投入下一轮永无止境的扩张与消耗。
这一切的疯狂轨迹,与米哈伊尔脑海中另一个世界的历史记忆何其相似,甚至可说是经典复刻般的重演。
然而,这个疯狂的世界与他的故乡存在一个最根本的决定性不同:
思想,是有质量的。
在这个世界,神,是真实存在的。而众神,以信仰为食粮,依靠众生的信念而存在与强大。
于是,那些在巨大齿轮间被无情碾碎的希望,在无数高耸烟囱下被熏黑的梦想,在连绵战火中滋生出的绝望与仇恨……
这些庞大而污浊的集体情绪洪流,在无形的灵魂之海中汇聚、发酵、变质。
它们无声无息地扭曲污染着那些完全依靠信仰存在的众神的神性与形态。
生产力爆炸带来的人口激增,固然为众神注入了前所未有,近乎狂暴的庞大信仰之力,
令祂们沉醉于这甘美而汹涌的力量洪流盛宴,暂时忽视了神性内核中悄然滋生的细微“不适”与疯狂。
为了争夺更多信仰,贪图更多力量,祂们纷纷降下相互矛盾的神谕,你来我往,
在愈发浑浊险恶的世间搅弄风云,将世界推向更深的深渊。
这种变化对凡人而言缓慢,但对历史长河而言却快得惊人。
而从神祇那漫长的时间尺度来看,至高天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从昔日光辉璀璨,秩序井然的星宇神国,变成了一座堆满易燃易爆危险火药桶。
只待一粒微小火星,就能引爆那绝望的囚笼。
最开始,没有人知道具体是哪一位神祇,在何时,掷出了那第一柄燃烧着疯狂与绝望的长矛。
而终末之时,也没有任何史料能够清晰记载,最后两位星辰是于何地同归于尽
——那残存的夜空自此彻底化为永恒的冰冷死寂。
大破灭,如期降临。
所谓的神战,或者更准确地说,“神殒”纪元的爆发,其过程短暂得如同宇宙中一次超新星的闪烁,
但其爆发出的残酷性与毁灭性,却超越了之前所有凡间战争总和亿万倍。
曾经闪烁的群星神座一个接一个猛烈爆炸、熄灭、崩塌,
光辉的神圣躯体回归到祂们最初诞生的那片原初混沌,只给这个世界留下彻底破碎的世界规则和完全紊乱的自然法则。
海洋在数日间沸腾蒸发,山脉崩塌倾覆,平原化为无边荒漠,森林成为冰冷灰烬。
曾经繁荣鼎盛的文明在短短数日间土崩瓦解,
只剩下零星如蟑螂虫豸般苟活的幸存者,在世界的巨大废墟上挣扎求生。
神战肃杀与绝望的余韵,至今仍浓郁地弥漫在至高天的废墟之中,毁灭的法则余波无止境地在崩塌的神国残骸间回荡,
断绝了任何新生或残存力量试图重新点燃神火、高举神座以挽救一切的妄想。
留给这个满目疮痍世界的,只有无法耕种的土地、污染的水源、变异的生物,
以及在其巨大尸骸上艰难求存的、零星分散的、挣扎着的生命。
众神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