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尘忆你已无路可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把手中的东西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姓尘的!你辱我姐妹、杀我全家!若非当年我揣着遁地符侥幸脱身,早成了你万魂幡里的一缕残魂!你也没想到会有今日吧!”
“师傅……你为何要骗我?为何把我当成炼灵尸的耗材?”怨毒的嘶吼混着风声撞过来,“我要把你也炼作灵尸,永生永世陪着我!”
……
尘忆眼皮微抬,扫过围堵的近百人。有当年被他屠了宗门的长老,有亲友死在他手上的修士,还有曾被他折辱过的女子——说到底,都是冲着他怀中的东西来的。可碍于他往日的凶名,怕他临死反扑,所以无一人敢率先出手。
“一群手下败将,也配在这儿狂吠?”尘忆朗声大笑。
“若非我遭阴阵所伤,灵力折损大半,哪轮得到你们围在这儿聒噪?怕是早成了我万魂幡下的魂仆!”
说话间气息翻涌,胸口的伤口猛地裂开,鲜血顺着衣襟汩汩淌下,在脚边积成一滩暗红的血洼。
喉间腥甜上涌,他偏头咳出一口血沫,恍惚间竟想起了早年——那时还没有“尘老魔”的名号,他只是个在山野里刨食的散修。
夜里遭蛮兽追咬,滚落山崖,趴在泥地里,突然觉得不甘心——凭什么那些宗门修士能穿锦袍、吃灵丹,他就得像条狗似的跟蛮兽抢食?凭什么他只能在底层挣扎,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
那天夜里他曾胡诌过几句浑话当誓言:
碎骨三回未肯屈,魂沉炉底火中熬。
血痂凝作登仙梯,直踏仙阙立吾号。
……
那时就暗下决心,哪怕骨头被打断、魂魄遭炼烧,也要在这修仙界闯出名堂,让“尘忆”二字传遍九天十地,不是为了当什么英雄,是为了再也不用像条狗似的,跟蛮兽抢食,跟修士低头。
回忆翻涌如潮。他纵横四海,与天下为敌,杀过无数人,也酣饮狂歌过——这一切,不过是遵从本心罢了。
纵有万般感慨,他从不悔今生所为。
什么是魔道?什么是正道?
在他看来,魔道是遵从本性、随心所欲,不是漫无目的地杀戮,而是不被世俗框架捆缚;哪怕与天下为敌,也要循着自己的信念往前冲。
正道?不过是戴着虚伪面具,在众生面前演“正义”的戏码。他们最会给手段套“正当”的名头:魔道杀人为“嗜血”,他们灭门便叫“替天行道”;魔道夺宝是“劫掠”,他们夺宝便称“天命所归”。嘴里念着宗门教条不许手足相残,转头就为一本秘籍、一把宝剑,刀兵相向。
尘忆太清楚了,这世道从来不是靠“道理”活的,是靠力量。力量够强,你说黑的,别人就不敢说是白的;力量够强,你想抢什么,就能从别人手里夺过来;力量够强,你就能攀上顶峰,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脚底下,让他们连抬头看你的资格都没有。古来皆是如此,从未变过
他缓缓向前一步,围堵的众人齐齐后退。待反应过来有阵法护着,才又恼羞成怒地叫嚣:“尘老魔!束手就擒吧!你跑不掉的!若肯投降,或许还能留条命!”
投降?”尘忆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这辈子,从泥地里跟蛮兽抢食,到修仙界跟正道斗狠,就没学过“投降”两个字怎么写。这两个字太卑微,卑微到不配进他的耳朵。
此刻他望着天地尽头,目光掠过人群,落在远处天边那抹残阳上。谈不上多留恋,只可惜……还没摸到修行的顶峰,还没看清传说中“长生”到底是什么模样。眼底浸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却无半分屈从与悔恨,只有愿赌服输的平静。
“不好!快阻止他!他要自爆!”喊出声的人却先一步往后缩。
“该死!快撤!”
劫数之下,终究难逃。
百载苦修,终付东流。
若有来生……必定攀向顶峰。
这是尘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念。
……
“尘忆!尘忆!”
混沌中似有厉喝劈来,一物带着风势直砸向额头。熟睡中的尘忆猛地睁眼,下意识抓住了那飞来的东西——是块沾着粉笔灰的黑板擦。
他眼神里还凝着厮杀时的凶狠,带着十足的敌意扫过四周,却在看清周遭时呆了。低头看向双手,皮肤光滑,没有纵横的伤疤,更没有断骨的钝痛;摸向胸口,衣襟干净,没有伤口,没有血。
我没死?
这是第一个念头。
紧接着,一股信息流猛地撞进脑海,带着熟悉的灵气波动——是“九溯天珠”!那是他从天涯秘境夺来的宝物,原是天涯道人的本命法宝,竟没在自爆中损毁,反倒带着他的残魂逆了时空,回到了六百年前。
回到了他十九岁这年。
他瞬间明了:天珠藏在灵魂深处,自带九次逆反时空的力量——九为极数,耗尽便会彻底损毁。
如今还剩八次机会。
八次……足够了。
尘忆收回心神,看向周围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们正幸灾乐祸地望着自己,眼里的嘲弄和看好戏的神色,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合。
“尘忆你在干什么?!”讲台上,中年男人的怒喝打断了他的思绪,“这里是课堂!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是何超,他当年的班主任。
尘忆没理会那狰狞的脸,指尖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上面的时间刺得他眼睫微颤:2079年6月6日。
距离红月当空、天灾降临,还有三十天。
三十天后,蓝星秩序崩塌,天灾人祸接踵而至,人间成了炼狱。也是那天,灵气复苏,次元裂缝接连炸开,虫兽、怪物涌出,却也藏着无数宝物与秘籍。抓住时机的人能一飞冲天,甚至触碰到人类梦寐以求的永生。
“尘忆!你竟敢上课玩手机?!”何超的怒吼声更大了,“我看你是要造反!给我滚出去!”
尘忆冷冷一笑,收起手机:“滚出去?好大的官威。”
他慢慢走向讲台,在全班惊愕的目光里,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落定,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死寂。何超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个指印清晰无比。
所有人都僵着——没人敢信尘忆竟敢打老师。
班长最先跳起来,厉声道:“尘忆!你竟敢打老师?你完蛋了!”
“老师?”尘忆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他也配叫这两个字?收了富家子弟的红包就对他们的违纪视而不见,反倒处处袒护;不过是我没给他塞钱,便天天针对我!我尊重他,喊一声老师;不尊重,他连屁都不是!”
他转头看向班长,眼神锐利如刀:“还有你,李现,天天围着他转,不就为了评优评先那点好处?别以为谁都蒙在鼓里,天天在背后打小报告的,不是你是谁?”
班长被戳中痛处,脸“唰”地涨得通红,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尘忆懒得再看何超一眼,前一世他年少无知,被这老家伙拿“道义”压了无数次,最后在红月降临那天,还被他锁在教学楼里,若非命大躲过丧尸围堵,早成了枯骨。
何超捂着脸,又惊又怒地指着他:“尘忆!你……你竟敢打我!我看你是不想念了……”
尘忆抬脚踹过去,正中他腹部:“废物,滚一边去。我没时间跟你耗。”
他朝着教室门口走,声音漫不经心地飘回来:“这学我不上了。放心,过不久,我会回来看看你的。”
现在秩序还没崩坏,杀了何超只会惹来一堆麻烦。为这种人乱了自己的布局,才是得不偿失。
走出教室,尘忆直奔校门口。
上一世,这些机缘大多被官方捂着,他们悄无声息地收走了宝物,培养了自己的修士,而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只能在底层挣扎
这一世,他要把这些机遇全抢过来——唯有如此,才能为日后的根基扎下牢固的基础。
这一次,他必定要踏到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