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明治维新后,日本便形成了对外侵略扩张的“大陆政策”。
1927年,日本首相田中义一在“东方会议”上提出的《田中奏折》明确表达了“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惟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的侵略步骤。
30年代初,日本深受世界性经济危机的冲击,国内矛盾激化。为了转嫁危机,日本统治集团急于通过对外扩张来寻找新的出路。
当时,中原大战频仍,国民政府正集中兵力“围剿”红军。且1931年长江流域频发特大水灾,为此大大牵制了国力,日本便趁隙而入,视其为侵华的最佳时机。
1931年,按照日本关东军参谋长石原莞尔及板垣征四郎等人制定的精密侵略计划,于9月18日晚10时许正式开始实施,其独立守备队自导自演,炸毁了沈阳北大营附近南满铁路柳条湖段的一小段路轨,并反诬是中国军队所为。
日军以此为据,便光明正大在沈阳北大营打响了侵华第一炮,开始彰显他们的勃勃野心。
由于东北军一直奉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导致日军雷厉风行,侵略途中几乎未遇到任何的抵抗力量。
次日清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沈阳已被日军占领!
日军首战告捷,出师得利,更加助长了他们肆掠横行的气焰,迅速扩张战火,在东南方向仅用19天时间,便攻占了鞍山、抚顺、凤凰城、营口及安东等地,并控制了所有往来的铁路主干。
沈阳以北,日军又对长春的宽城子、南岭兵营发起了猛烈进攻,除极少数部队有所反抗之外,大部分军队都不战而退,弃械而逃。
攻占长春后,于同年9月21日,日军又马不停蹄地进攻吉林。
恰逢时任吉林省东北边防驻吉林副司令兼代理主席爱新觉罗.熙洽是个软柿子,在日本中将多门二郎带兵入侵时,巧遇督军兼高官张作相之父丧命锦州,不在省内,故吉林军政便由熙洽全权处理。日军大肆来侵,他不仅没有打出一枪一炮,还亲自扫榻以迎,并责令所属守军缴械投降。并以“独立”之名脱离了国民政府和张学良政权,导致吉林唾手沦陷。
后来,在短短4个月零18天的时间里,日军便相继占领了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的广袤土地。
于1932年2月,又攻陷了哈尔滨。至此,整个东北彻底沦陷!
随后日军又将侵略重心转向了内陆地区。
日军推行奴役性政策,强迫百姓迁居至指定的“集团部落”,并设立铁丝网围栏、特务监视等措施。
后来日军在东北设立了731细菌部队机构,对东北老百姓进行活体试验和屠杀。
日军的第一次大规模屠杀,是抚顺平顶山大屠杀,直接造成3000余名百姓死亡,也是其“三光政策”的起点。
……
历史,终需续写!
文明,千年传承!
耻辱,万载不忘!
那是新加坡的一个深秋。
折皱泛黄的黄历,终于翻到了弋婉欣十八岁生日的那页,这一家子早已将目光停驻于此,心中盈满了无声的期盼。
生日宴会设在靠岸的豪庭中式餐厅里,平时能在这里吃上一顿饭的,都非富即贵。
豪华的房间内,一张大大的圆桌上围着三个人,桌上摆放着几道精致美味的中式菜,圆桌中间,有一个大大的中式蛋糕,共有三层。
男人不惑之年,叫弋剑,身着华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着对面十八岁的女儿道:“十八年了,我因常年在外经商,还是头一回陪闺女过生日,心里真是有说不尽的惭愧。”
位于其左手的妇人,叫曾燕如,三十出头,是弋剑的第二任妻子,她风华正茂,一身中式旗袍,正映射出了她的曲线之美,端正的五官,衬着婀娜多姿的身段,活脱脱就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她笑靥如花,接着男人的话道:“你看咱家婉欣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之前,阿姨跟你爸琢磨着是去对面的西式餐厅陪你度过这十八岁生日的,可你却说咱们骨子里流的是中国人的血,就该遵循咱中国人的习俗和风情,也不知闺女是否满意今天阿姨的安排?”
少女身着雪白天鹅裙,脸上两个酒窝深陷,头顶生日蛋糕皇冠,简直超尘脱俗。这一家三口,完全沉浸在幸福的包围之中,她跑过去吻了女人一口,甜甜说道:“阿姨,我妈妈去世的这几年中,是你视我如己出,除了陪我,还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爸爸,婉欣替我爸爸及这个家跟您说声‘您辛苦了’,今天阿姨的安排,在婉欣看来,还是太奢侈了些,令婉欣有些受宠若惊。”
一家人相敬如宾,其乐融融,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婉欣坐回位置,弋剑便道:“婉欣,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你许个愿吧,无论什么要求,爸爸一定帮你实现。”
弋婉欣高兴万分,想也没想就道:“爸爸,十八年了,我从来不曾目睹过祖国的大好河山,也没有享受过祖国母亲的怀抱,我想吹吹家乡的风,想饮口家乡的水,听说那里有座长城,雄伟壮观,如一条东方巨龙盘踞在祖国的大地上,等爸爸您忙完了,一定要带我回去看看。”
女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情怀,弋剑自是高兴得很,畅怀笑道:“好好好。我女儿爱国之心尤甚,爸爸定不负你的期望。”
弋婉欣笑靥未泯,却又听阿姨道:“今日是闺女的成人礼,阿姨也满足你一个愿望,说一个听听,也好让阿姨弥补一下这些年来对你的亏欠。”
弋婉欣抿了抿嘴,笑道:“阿姨言重了,你不曾亏欠婉欣,在这么艰难的环境下,你和爸爸仍让我学业有成,婉欣真的是感激不尽。婉欣没有什么愿望,唯愿您和爸爸身体健康,开心快乐。”
一家子顿时哈哈狂笑。开始慢慢消化起桌上的饭菜。
吃着吃着,弋剑忽然笑逐颜开地道:“我闺女从小便是人中龙凤,成绩突出,在校打小便跳级越班,所以小小年纪学业即成,真是爸爸的骄傲。你从小喜欢写写画画,所以爸爸已将你推荐到了市作协会工作,你已年满十八,明日便可去报到。”
弋婉欣高兴得蹦跳起来,作协工作虽与他大学里所学专业不符,但写作是她一直的梦想,她跑过去抱住爸爸的头,猛地亲吻道:“还是爸爸最了解我”。
傍晚时分。
一家人的生日宴会结束,三人携手一起走出餐厅。正要上车,弋婉欣却捂住肚子道:“阿姨,您和爸爸先上车,我肚子突然好疼,我想先去上个厕所。”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返回了餐厅。曾燕如见状,十分紧张婉欣的身体,对弋剑说:“老弋,你在车上等我们,我去看看婉欣。”
弋剑知道自己插不上手,急切地道:“快去吧,我在车上等你们。”
曾燕如转身离开,方才走出几步,弋剑汽车的马达响了,第一次未打着,随着第二声马达响起,忽然“轰隆”一声,火光冲天,弋剑的汽车竟无端发生了爆炸。曾燕如大惊失色,急得在原地嘶声痛哭。无可奈何,她只得跪求过往行人将弋剑从驾驶室拉拽出。
弋剑昏迷不醒,浑身被火苗灼得血肉模糊。后来在几位好心国人的帮助下,将他送往附近的新加坡医院救治。
为医好弋剑浑身的伤,曾燕如几乎花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就连弋剑攒了多年心血买的房子都给卖了。最终弋剑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却因伤势过重,已经变得半身不遂。
这些年,为了照顾病重的父亲,弋婉欣也没有去市作协工作,但她也没有荒废时光,有空时,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断书写,不断创作。
终于,那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竟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小说《指尖捻夏风》,此书一出,她便被誉为“文坛紫微星”,签售场面排着长队,各种讲座座无虚席,媒体还称她是文坛接班人,文采确实与众不同。
她算是捞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直到他遇到了温凉。
温凉是个才华横溢却又玩世不恭的编辑,不仅人长得帅,还有一张伶俐的嘴,从他嘴里说出的话,瞬间就触摸到了人的心底。
……
记得那个初夏,弋婉欣激动的手紧握人生中的第一个文坛新星的奖杯,指节发白,兴奋得掉下泪来。
那是她处女作《指尖捻夏风》斩获年度最佳新人奖,媒体将她誉为“文坛紫微星”的高光时刻。
那时的她,刚满二十二岁,像一个误入成人宴会的孩子,握着刚领的奖杯躲在帷幕后面不敢出台。
“躲这里细数奖杯上的纹路呢?”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声音带着极具磁力的诱惑。
弋婉欣吃了一惊,转身时正对身后温凉那狩猎般的眼神。
“温……温老师……”
她结巴了,眼神一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温凉向前一步,差点连相互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那时温凉可是文坛炙手可热的才子,一身黑色西装极具绅士风度。
温凉靠近她,毫不客气地拿过她手中奖杯掂量一下:“太轻了,加把劲,明年争取换个更沉的。”
这话说得狂妄,但出自温凉口中,却又显得那般的理所当然。那时他的《灼灼时光》正横扫文坛,各大榜单位列榜首。还有几部巨作,都是令人争先恐后想要拜读的佳作。
温凉把转着奖杯说:“我看过你的书,《指尖捻夏风》,名字矫情,但内容还算有几分根底。写得不错,继续加油!”
弋婉欣愣了一愣。她不知该道谢还是反驳,呆若木鸡僵在原地,也不知是心灵的悸动僵化了她,还是面对这叱咤文坛的温老师而深怕出了丁点的差错,失了淑雅?
温凉嘴角一抿:“晚上有个私人聚会,去吗?”
弋婉欣一愣,正欲说话,又见温凉说:“就几个文坛还算有点文采的人,你作为新人,该认识认识,相互交流一下心得,或许能助你飞得更远。”
弋婉欣瞥了他一眼,顿时眼眸低垂,轻轻点头。
那是她第一次接受了他的邀请。
夜晚的大街,细雨如丝,人迹稀少。
然而南巷胡同,却显得更为冷清,胡同深处,是一间隐蔽的书吧,名叫北苑书吧。弋婉欣的背影出现在胡同里,她畏缩畏脚走进书吧,这是温凉白天留给她晚上聚会的地点。
书吧里烟雾缭绕,几个青年正聚在里头高谈阔论,他们个个都抽着烟,弋婉欣认出了好几张只在杂志封面上见过的面孔。
她站在门口,见温凉自由穿梭在其间,时而毒舌点评某个作家的新作,时而又抛出令人拍案叫绝的见解。他就像鹤立鸡群,在众人之间狂舞,也像个小丑,在人群之中自我欣赏。
表面上,他是这个圈子的太阳,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你来了?”温凉忽然像变了个人,脸上的狂欢忽然转为温和一笑,走到弋婉欣身前:“快进来吧。”
弋婉欣东张西望,很含蓄地走进书吧。
几个青年,包括温凉,又开始了他们的狂欢。温凉会不时瞥她一眼,像是确定她还在不在。
渐渐地,其他几个大老爷们也开始慢慢关注起角落里安静的弋婉欣,有个白西装的青年向着温凉打探道:“温老师,你女朋友吗?好漂亮。”
温凉笑道:“她是刚入文坛的新人,我也是今日在颁奖典礼上才认得她的。”
另一个灰衣青年笑着道:“难怪,进来就闷不作声地杵在角落。”
温凉有些不悦:“你们可别小瞧了她,她因一本《指尖捻夏风》而一炮而红,今天的颁奖典礼,可是专门为她而设,试问一下,你们立足文坛的老将谁有她这般功底?”
大伙顿时一愣,面面相觑,温凉又道:“婉欣的书,可是比这其中某些人的写作要强十倍。日后你们若是敢瞧不起她,那便是瞧不起我温凉。”
他的话一半玩笑一半真,大伙自然不敢再在弋婉欣面前造次。
弋婉欣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深受保护的自在,不由得莫名感到心跳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