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写字楼19层。
此时已是深夜11点,昏暗的楼层中只有一台电脑还亮着光。
程序员江烁坐在电脑前,敲键盘发出的啪嗒声在楼层间回荡。
为了赶这个项目上线,他已经连续六天加班到凌晨了。
以至于屏幕的光亮照射在江烁脸上,显得是那么的惨白,宛如幽灵般毫无生机。
当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从11:59跳动到00:00时,江烁终于将最后一个bug修完,并成功完整的运行了一次。
“呼——终于搞定了...”
江烁捏了捏酸胀的眉心,长舒一口气。
靠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十来分钟,等到代码成功提交和备份后,他这才关掉电脑,拿起挎包离开了写字楼。
晚秋的天气就算是南方的海城也已经开始有点冷了,更何况是在深夜。
江烁才刚踏出写字楼大门,就被一股冷风吹得打了个激灵。
“嘶,什么鬼天气,昨天不还是热的穿短袖么,今天怎么这么冷啊...”
在挎包里一阵翻找后,江烁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嗒一下蹿腾出一朵橘黄色的火焰,似乎给这个夜晚增添了一丝暖意。
江烁抽着烟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步着,在尼古丁的加持下,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一点,脑子里的思绪也活络起来。
“狗老板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天天就知道画大饼和压榨老子,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得猝死...”
“要不...忙完这阵,去旅游吧?最近老刷到一些旅游的视频,搞得我差点道心破碎。”
“啧,但是旅游又太累了,而且没有兄弟一起,一个人去也太没意思了。”
“算了算了,还是在家里躺尸吧,简单舒服还省钱。”
“唉,人生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枯燥无味的呢?”
然而,就当江烁还沉浸在感叹之时,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闯了红灯,而且此刻正身处于马路的正中央。
“嗡——”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伴随着强烈的白光把江烁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江烁猛地转头,就见一辆大运离自己只有二十多米的距离了。
大晚上的最容易疲劳驾驶了,这司机估计刚才也在打瞌睡,直到离近了才发现有个人站在马路中间。
刹车肯定是来不及了,司机只能祈祷这哥们能燃烧小宇宙,在撞击前逃过一劫。
江烁当然想躲开,可二十多米的距离,几乎是转瞬即逝。
别说燃烧小宇宙了,就连脂肪都没来得及燃烧,大运就已经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草...”
是一种植物,也是江烁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字。
砰的一声闷响,江烁应声抛飞,而后重重摔落在地面。
脑海中所有的思绪都随着撞击而消失,只留下一片空白。
...
星坠大陆。
传说这里有一颗天外陨石坠落,带来了万族时代的崛起。
在星坠大陆的正中央,那颗天外陨石还静静的躺在它制造出的天坑中心。
荒野之上,烈日当空。
目力所及之处只有一片土黄色,连半点绿意都没有。
在天空中硕大的火球炙烤下,连空气都出现了阵阵扭曲。
此时,荒野上某处,一棵光秃秃的大树之下,有两个人影正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陪伴他们的,还有两只如同鸵鸟般巨大的秃鹫。
其中一人已经被啃食殆尽,只剩下一具骨架。
两只秃鹫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尖喙,将目光投向另外一具尸体。
锋利的尖喙三下五除二就把尸体上的衣服剥了个干净,就当它们准备饱餐一顿之时,两只秃鹫齐齐一怔。
扭头看向投射在地面的树荫,浅黑色的阴影中,正有一团更加深邃浓郁的黑色,正缓缓朝着它们的方向移动。
秃鹫们瞳孔骤然收缩,身上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没有丝毫留恋的丢下了送到嘴边的食物,拼了命扇动翅膀逃离。
如果填饱肚子的代价是献出自己的生命,那秃鹫宁愿饿着肚子。
那团深邃的黑影如同蜗牛般缓慢移动,随着烈日不断攀升,它的速度也愈发的缓慢,似乎光线对它有着极强的压制力。
影裔,作为星坠大陆中曾经最为强大的种族,百分百的夜行生物。
白天只有依靠夺取其他生物的肉体,才能行走在日光之下。
好在这只影裔到尸体的距离不远,在烈日即将攀升到最高点之前,它终于如愿以偿的来到了尸体身边。
附着在地面上的黑影开始出现阵阵扭曲,几条细密的丝线从地面钻出。
落在尸体上的刹那,原本还慢吞吞的黑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速度骤然暴增。
深邃的黑影化作无数丝线,疯狂朝着尸体涌入。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黑影已经完全占据了这具刚死不久的肉体。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浅黑色的纹路,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乌光。
得到肉体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自身的力量,黑色纹路也愈发清晰浓郁。
只要等待太阳落山之后,它就能彻底占据这具肉身,进而恢复到全盛时期一成的实力。
到时候再去吞噬一个更强的载体,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然而,一个令它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尸体身上的闪烁蔓延的黑色纹路如同断电般戛然而止,转瞬间就隐没于皮肤下。
黑影也是满心疑惑,还不等它探究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巨力朝自己撞击而来。
那不是肉体上的冲击,而是属于灵魂和能量层面的冲击。
黑影这才刚恢复没多少,直接被这股强悍的冲击力给撞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烁如碎片般发散的思绪猛然收缩。
纯白色的意识世界里开始不断闯入新鲜的色彩,开始还有各种各样的颜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土黄色占据九成以上。
除了蔚蓝的天空和火红色的烈日外,很难看见有能和土黄色形成鲜明对比的色彩。
意识回归身体,江烁如同从溺水中挣扎逃脱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气。
甚至一不小心还呛了一下,转而剧烈咳嗽起来。
等呼吸平稳之后,江烁又开始手忙脚乱的在赤裸的身上一通乱摸。
摸到身体健全,某个关键部位也还在的时候,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之后,江烁才有心思观察起周围的情况来。
入眼是一片土黄色的荒野,偶有几座土包隆起,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了无生机。
江烁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脑门上蹦出一溜的问号。
“我擦嘞?我是谁?我在哪?给我干哪来了?这还特么是国内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