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幕下,他想到宇宙中至少有一颗非常自信的行星,它在五百年前送出了一段光,但因为太慢而错过了接收的人。这封延迟了五百年的星际邮件上所镌刻的古老符文,你我不懂,吉卜赛人也不懂。
启明星像是单肩披风上的纽扣领着破晓,这座寂寞山城又物换星移了几度秋。浓蓝的天缓缓翻页,终于在天是森冷的蟹壳青时迎来了火流星。
江月在十年前将愿望寄存给了这群火流星,这封迟到了十年的邮件,没有流进她的眼睛,却是只有我独自来迎接。
十年前我们共同见证这群准时的如齿轮相嵌般的雨,我没有许愿。江月不一样,她强烈希望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我只会在自己的命运里随波逐流。
我不知道江月的命运为什么会机械的卡住,齿轮为什么不再互相迎合?我顺着青石板的台阶下山,脚顺畅的吻合台阶,似乎被卡住的只有我的疑问。
天已经蒙蒙亮,我开始仔细打理这些使我丢失睡眠的回忆,就像宇宙梳理着它自己的星星。
十四岁的江月说:“我以后想当报刊的编辑,最好是关于天文的。”
“我呀,我就梦想开个酒吧,书店或者当作家。”
我和江月是初中同学,很巧的是我们的座位也像家一样邻近。江月从小身体不好。因为心脏穿孔,导致他的脸每次都像一张单薄的白纸。于是送她回家就成了老师安排给我这个江月邻居的任务。
“每次送我回家麻烦你了,我在学校跟其他人也不熟,只有你这个好同桌了。”
“这有啥的,需要的话我可以一直送啊。话说班上这么多人关心你,为什么不熟啊?”
江月没有回答,她只觉得同学对她的关心更多是对一个残疾人的关心,但是在我身上感觉到了朋友的亲切。
我看江月没有回答,只能岔开话题:“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在海边讲笑话吗?”
“为什么?”
“因为会引发海笑。”我一本正经的回答。
“好冷的笑话。”
晚霞带来的种子种在了江月的脸上,浸透了这张白纸。红的鲜艳,能看到晕染出的笑。这个缺爱的女孩,似乎找到了一点停靠。
“哎,今天父母有事加班,一个人在家只有泡泡面了”我看着渐渐被倾倒墨汁的蓝调天空说。
江月缓缓的跟在身后:“那你来我家吃饭吧,我会做一点点饭。”
江月大多数时间是独居的,一个月只能见父母四五次。不然送她放学回家的任务也不会轮到我。
“好同桌,你不会把我毒死吧?”
“毒死你谁送我回家…”
看着后面慢慢跟随的江月,我并不觉得体力差是她的缺点,而是觉得举止行为很优雅,近乎艺术。浮于命运随波逐流的我好像在那时就喜欢上了慢节奏。
这座城市只有两扇门为我打开,一扇是我家,另一扇就是江月家。
“海底有明月,圆于天上轮,得之一寸光,可买千里春。”

